延卿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声音低哑:“我没事。边关凶险,戎狄凶悍,你……”。
他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是浓浓的担忧和不舍。他刚刚才拥有“家”,拥有她,转眼却又要面临分离,而且是让她奔赴生死难料的战场。
燕昭阳见到他眼底的惊惧了,反手与他十指相扣,语气坚定:“我必须去。那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战场。”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他眼里:“延卿,京城这里,就交给你了。”
延卿心头一震。她要将后方,将京城这诡谲的局势,交给他?
“朝中暗流未平,刘福林虽死,幕后黑手未出。西厂阮介,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绝不会安分。”燕昭阳语气凝重,“我走之后,他们定会有所动作。你要替我看住朝堂,看住陛下,更要……护好你自己。”
她看着他,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东厂是你的地盘,用好它。朝中若有异动,或有人趁我不在兴风作浪,你可先斩后奏!”
这可说是赋予了他极大的权柄和信任。延卿感觉手中的柔荑重若千斤,压得他心头沉甸甸,却又滚烫无比。
“昭阳……相公”。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承诺,“你放心。京城有我。只要我在一日,必不让后方生乱,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燕昭阳看着他郑重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她凑近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有力的吻。
“等我回来。”
“不。”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决,那双凤眼里燃着幽深的火焰,“我与你,同去。”
燕昭阳愣住了,蹙眉看着他:“胡闹!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北境苦寒,路途颠簸,战场凶险,你如何去得?”
“我的伤已无大碍。”延卿语气急切,执拗道,“陈太医昨日也说了,只要不过度劳累,便与常人无异。北境情况复杂,戎狄凶蛮,朝中又有人暗中窥伺,你独自前往,我如何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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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与她鼻尖相抵,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昭阳,我说过,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边境也好,京城也罢,我都要跟着你。”
“我不是去游山玩水。”燕昭阳声音沉了下来,“那是战场,刀剑无眼!你一个……”。
她想说“你一个内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伤到他。但他的眼神已经明白地告诉了她。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不在乎。
“我不需要冲锋陷阵。”延卿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但我可以帮你。东厂在北境亦有暗桩,对戎狄各部动向、内部矛盾了如指掌。我可以帮你分析军情,刺探敌营,清理军中可能存在的暗钉。昭阳,带上我,我对你有用。”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温顺和羞赧,那是属于九千岁的冷静与谋略,以及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让我在你身边,比把我留在京城,对你更有利。”
燕昭阳与他对视着,书房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看到了他眼底不容动摇的坚持,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分量。
他说的没错,东厂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和他本人洞察人心的能力,在战场上确实是极大的助力。
而且……再将他独自留在波谲云诡的京城,她也确实无法完全安心。
可是……他的身体……
“你的身体真的撑得住?”她的语气松动了几分。
“撑得住。”延卿毫不犹豫地点头,为了证明,他甚至稍稍挺直了有些单薄的脊背,“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绝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燕昭阳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