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这个停留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是一种测试?测试病人是否真的“沉睡”?
无法判断!信息太少!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承受着巨大的心理煎熬。
那冰冷的注视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锁定着她,不带有任何情感,只是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观察”。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视线在她脸上缓慢移动,从额头到鼻梁,再到紧闭的眼睑、微微颤抖的嘴唇……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或者评估一件物品的“完好”程度。
坚持住!
不能动!
不能睁眼!
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江念秋将所有意志力凝聚于此,强行压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和想要暴起反击的冲动。她将自己想象成一块真正的石头,没有生命,没有感知,只有一片死寂。连呼吸都被她控制得更加微弱、绵长,近乎停滞。
仿佛过了很久……
那冰冷的注视,终于……移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空气流动,但那种被紧盯的、令人窒息的感觉,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江念秋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维持着僵硬的“沉睡”姿态,用全部的感官去捕捉周围的动静。
一片死寂。
又过了漫长的几分钟,直到确定房间里再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走廊外也早已听不到任何声音,江念秋才极其缓慢地、如同电影慢镜头一般,掀开了一条极细的眼缝。
昏暗的光线下,房间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空无一人。
那个存在……什么时候离开的?怎么离开的?她完全不知道。
直到此刻,那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她大口地、无声地喘息着,后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浸湿,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太险了……
查房,远不止是简单的点名。这是一场针对意志和规则理解的心理酷刑。那条“卧床、闭目、勿语”的规则,在刚才那一刻,救了她?还是将她置于了更危险的境地?
她无法确定。
她缓缓坐起身,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独自在昏暗和死寂中,平复着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刚才的经历让她明确了一点:这座医院的危险,不仅来自于明面上的怪物和规则,更来自于这种无形的、渗透性的精神压迫和诡异现象。
仅仅遵守已知的规则可能远远不够。
顾闫提到规则有真假,那么,验证规则、理解规则的底层逻辑,或许比单纯遵守某一条规则更重要。
而明天“活动室”的集体治疗,无疑是一个观察其他病人、验证规则、并寻找线索的绝佳机会。
尤其是……接触到那个“江辰”和他的同伴。
想到这里,江念秋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冷静,恐惧依旧存在,但它已经被转化为一种更加冷静的警惕和决心。
她重新躺下,这一次,不是为了伪装,而是为了真正休息,积蓄体力。
未知的明天,需要她以最佳状态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