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上覆盖着薄灰,空气阴冷,与主殿的温暖明亮截然不同。
这里仿佛是教堂光鲜表象下沉默的骨骼。
攀爬的过程让她有时间整理思绪。
阿德里安的警觉,埃德加的暗示,卢瑟的早期参与,圣物的“失踪”,“七”这个数字在空间与仪式中的反复强化……
所有这些碎片,正在指向一个比单纯追求“永生”或“治愈”更加宏大、也更加系统化的亵渎计划。
这个计划不仅扭曲生命,更试图篡改或利用某种既定的神圣循环。
而钟楼,很可能是这个循环的计时器和触发器。
石阶即将到达尽头,上方传来更加清晰的、混合着灰尘和金属气味的空气。
江念秋放轻脚步,侧耳倾听。
上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钟室缝隙的细微呜咽声,敲钟的老修士似乎不在——或许正是换班或用餐的间隙。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钟室比想象中宽敞一些,巨大的青铜钟几乎占据了中央全部空间,粗壮的绳索从钟锤垂下,盘绕在木地板上。
午后的阳光从几个高高的、没有玻璃的拱形窗洞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切割出明亮的光斑,也将大钟的阴影投在对面墙上,随着窗外云层的移动而缓缓变幻形状。
她的目光首先锁定在钟体上。走近几步,避开光柱,仔细辨认那圈环绕钟腹的拉丁铭文:
“Sic transit gloria mundi. Per septem pulsus, veritas revelatur. Una voce, septem vitae.”
(“世间荣耀如此消逝。通过七次鸣响,真理得以揭示。一个声音,七种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