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金子轩起身举杯,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他环视满堂宾朋,目光最终落在身侧的苏清晏身上,声音清朗,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诸位前辈、道友,今日子轩大婚,承蒙诸位莅临,不胜感激。”他顿了顿,继续道,“子轩年少时,恃才傲物,眼高于顶,自觉出身名门,便高人一等。是清晏,让我见到了这世间除了世家权柄、修为高低之外,还有更多值得珍视的东西。”
他侧身,望向苏清晏,眼中柔情清晰可见:“她行医救人,不问出身,不论贵贱。我曾见她为衣衫褴褛的农夫彻夜施针,也曾见她拒收富商千两诊金,只为一句‘医者本分’。是她让我明白,所谓‘贵’,不在于家纹衣冠,而在于心之所向,行之所为。”
殿内一片寂静,连金夫人都忘了拭泪,怔怔望着儿子。
“我金子轩,”他声音提高,清晰传遍大殿,“此生能得清晏为妻,是金氏之幸,亦是我个人之幸。从今往后,我愿与她一道,承金氏之责,亦不忘悯世济人之心。这杯酒,敬清晏,也敬诸位见证。”
言罢,他仰首饮尽杯中酒,动作干脆利落。
满堂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祝贺声。不少与金氏交好的宗主连连点头,目露赞许。金夫人更是泪如雨下,却是欣喜的泪。
苏清晏静静看着身侧夫君,眼中水光潋滟,唇边笑意温柔坚定。她亦举杯,向众人示意,随后与金子轩轻轻碰杯,共饮合卺酒。
宴席气氛愈加热烈。林昭孕中不宜多待,蓝曦臣便陪她提前离席,回到金氏安排好的客院休息。
客院清幽,窗外植着几丛兰陵特有的金边牡丹,月色下幽香浮动。蓝曦臣为林昭卸去钗环,指尖轻柔梳理她的长发,温声问:“今日可累着?”
“还好。”林昭靠在他肩上,闭目养神,“只是觉得……金子轩当真变了许多。”
“人总是会成长的。”蓝曦臣揽着她,声音轻柔,“苏姑娘性情坚毅仁善,与他恰是互补。这般姻缘,于他、于金氏,都是好事。”
林昭“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睁眼笑道:“阿涣,你瞧见江宗主今日的神色了么?我看他……似乎有些怅然。”
蓝曦臣轻叹:“江姑娘之事,终是他心中一根刺。如今见金公子另娶贤妇,夫妻和睦,难免触景生情。只是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