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如山岳。
是杀伐之“意”。
是守护之“意”。
是复仇之“意”。
是毁灭一切威胁、守护一切珍贵之物的,绝对的“意”。
这股“意”从他的丹田升起,沿着脊柱上行,冲过头顶,然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灌注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又都在颤抖。
陈禹张开嘴,想要呐喊,但发出的只有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
吼声在树林中回荡,惊起夜鸟。
吼声过后,万籁俱寂。
陈禹缓缓收势。
他睁开眼。
眼中的血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那不是空洞,是吞噬一切光明的、绝对的专注。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高温烫过,又像是血管爆裂的痕迹。
这是“意”的具现。
是愤怒与执念在他身体里留下的烙印。
陈禹握紧拳头,红痕隐入皮肤。
他感觉到了。
力量。
不是肌肉的力量,不是技巧的力量,是一种更本质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力量。
这种力量,可以用来杀戮。
也可以用来守护。
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陈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窗口期还有十二分钟。
足够了。
他脱下被汗水湿透的外套,从背包里取出备用的换上。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
然后,他走向围墙。
三百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两分钟。不是奔跑,是一种奇异的步法——每一步都踏在最合适的位置,每一次移动都借助阴影和地形掩护,像夜色本身在流动。
围墙高三米,顶端有红外感应和电网。
陈禹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他后退三步,然后前冲,蹬墙,翻身。
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像一只夜行的猫。
在墙头,他的手掌在红外感应器前划过——不是遮挡,是释放。掌心那道红痕微微发烫,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生物电磁场,干扰了传感器的正常工作。
0.3秒的延迟。
足够他越过墙头,落入园区内的草坪。
落地无声。
陈禹蹲伏在阴影里,观察环境。
灵枢生物研发中心的大楼,在夜色中矗立,像一座现代化的神殿。大部分窗户黑暗,只有少数几扇亮着灯,包括...地下层的通风口格栅处。
有人值守。
很正常。
他需要绕到西侧,从那里进入地下通风系统。
但就在陈禹准备移动时,他的“意”突然预警。
危险。
不是来自前方,不是来自后方。
是来自...上方。
他猛地抬头。
夜空中,一个微小的光点,几乎看不见。但陈禹的视力经过强化训练,加上刚刚突破的感知,让他捕捉到了那个细节——
一架微型无人机,静悬在五十米高空,镜头正对着他所在的区域。
不是普通的安保无人机。
这架无人机的造型很特别,像一只机械蜻蜓,翅膀薄如蝉翼,几乎不反光。最诡异的是,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螺旋桨的嗡嗡声都没有。
而且,陈禹的“意”能感觉到,它发射着一种极微弱的电磁波——频率,正是37.5赫兹。
它在扫描。
不是热成像,不是可见光。
是在扫描生物电磁场。
陈禹立刻收敛自己的“意”,将所有的能量波动压回体内。同时,他调整呼吸,心跳,甚至血液循环的速度,让自己进入一种近乎“假死”的状态。
这是形意拳中的“龟息术”——模拟龟类的休眠状态,将生命活动降到最低。
无人机悬停了十秒,然后转向,飞向大楼另一侧。
陈禹缓缓呼出一口气。
好险。
如果刚才他还在那种愤怒爆发的状态,强烈的生物电磁场一定会被检测到。
但现在,他学会了控制。
愤怒不是消失了,是沉淀了,浓缩了,变成了更深沉、更危险的东西。
他继续前进,绕过大楼正面的停车场,来到西侧的设备区。这里堆放着空调外机、备用发电机、通风管道入口...
按照图纸,地下通风系统的主管道入口,就在一个不起眼的检修井下面。
陈禹找到那个井盖——上面写着“设备检修,非请勿入”。
他用开锁工具打开井盖,下面是垂直的竖井,深不见底。
他戴上夜视仪,顺着梯子爬下去。
竖井深约十五米,底部是宽敞的通风管道,直径一米二,足够他弯腰前进。
管道内壁光滑,有微弱的气流。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味道,还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像铁锈,像腐烂的水果,像...医院停尸房。
陈禹的“意”再次预警。
前方有东西。
不是活物,也不是机器。
小主,
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他放慢脚步,将感知扩展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