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外,管道拐弯处,有一个障碍物。
不是堵塞物,是...一个茧。
白色的,半透明的,像蚕茧,但大得多,直径接近管道的一半。茧的表面有微弱的脉动,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陈禹小心翼翼地接近。
茧悬挂在管道顶部,由无数细丝固定。透过半透明的茧壁,可以看到里面模糊的影子——
是一个人形。
蜷缩着,像胎儿。
头部的位置,有微弱的红光在闪烁,频率...37.5赫兹。
陈禹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周扬。
想起了“蝉蜕”。
这个茧里的人,是不是就是“蝉蜕”的产物?
是失败品,被遗弃在这里?
还是...正在蜕变中?
陈禹伸出手,想要触碰茧壁。
但就在指尖距离茧还有三厘米时,茧突然剧烈震动!
里面的影子开始挣扎,手脚乱蹬,茧壁被撑得变形。
同时,一种尖锐的、非人的嘶鸣声,从茧内传出——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是直接在他的大脑里响起!
陈禹闷哼一声,倒退两步,头痛欲裂。
那声音带着疯狂、痛苦、绝望,还有...一种诡异的饥饿感。
像是在渴望什么。
渴望血肉。
渴望生命。
渴望...同类。
茧壁破裂了。
一只手伸了出来。
苍白,瘦骨嶙峋,但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尖,像野兽的爪子。
接着是头。
一张脸。
一张陈禹认识的脸——
是守拙堂的一个外围成员,叫阿杰,三个月前辞职,说是要回老家结婚。
原来他没有回老家。
他在这里。
在茧里。
在蜕变。
阿杰的眼睛睁开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旋转的灰白色。
他张开嘴,发出那种大脑直接接收的嘶鸣:
“饿...”
“给我...”
“给我37.5...”
然后,他从破裂的茧里爬出来,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扑向陈禹!
速度奇快!
陈禹侧身闪避,阿杰扑空,撞在管道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立刻转身,再次扑来,完全不顾自身的损伤。
陈禹没有犹豫。
在阿杰第二次扑来时,他抬手,一掌拍在对方额头。
不是重击,是“点穴”——形意拳中的“打穴”技巧,精准刺激特定的神经节点。
阿杰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僵直,然后软倒在地。
陈禹蹲下检查。
阿杰还活着,但生命体征极其微弱。大脑活动混乱,完全不像人类。更可怕的是,陈禹在他后颈处,摸到了一个熟悉的突起——
生物芯片。
和周扬一样的芯片。
但更大,更复杂,而且...似乎已经与脊椎神经融合。
这就是“蝉蜕”?
把人变成这样的怪物?
陈禹的怒火再次燃起,但这次,他没有失控。
他将怒火压缩,凝聚,变成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杀意。
他看向管道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茧。
密密麻麻,悬挂在管道顶部,像某种噩梦般的果实。
每一个茧里,都有一个人。
或者曾经是人的东西。
陈禹站起身,继续前进。
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更冷。
他的“意”,比任何时候都更锐利。
灵枢生物。
“普罗米修斯”。
还有那个“工程师”。
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每一个茧。
每一声嘶鸣。
每一个被夺走的人生。
都要用血来偿还。
而陈禹,就是来收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