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了。
陈禹放下步枪,转身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从灵枢生物实验室带出来的,那只被制服的纳米机械虫,现在还封装在凝胶里。
他打开封装,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让鲜血浸透机械虫。
然后,用力将凝胶块扔向飞行器。
凝胶在空中散开,机械虫接触到雨水,突然复活——不是飞向飞行器,是疯狂地朝四面八方发射信号。
37.5赫兹的信号。
那只机械虫是“信使”,在检测到宿主的生命体征异常时,会向母体发送求救信号。
而“普罗米修斯”的系统,会把这种信号识别为“样本需要回收”。
果然,飞行器的动作停住了。它的传感器转向机械虫的方向,似乎在分析信号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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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的迟疑。
足够了。
陈禹重新举枪,瞄准传感器。
第三枪。
子弹击穿了球形装置,火花四溅。飞行器失去控制,旋转着坠向雨林,在树冠上犁出一道焦黑的轨迹,最后爆炸。
危机暂时解除。
但直升机的情况也很糟糕。尾翼严重受损,只能勉强维持飞行。燃油也快耗尽了。
“最近的撤离点在哪里?”陈禹问。
王队查看地图:“前方三十公里,中缅边境的湄公河段。我们在那里有接应。但以现在的状态,可能飞不到…”
“能飞多远飞多远。”陈禹坐回座位,让医生重新包扎伤口,“实在不行,跳伞。”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每一秒都像一年。直升机发出不祥的呻吟声,高度不断下降。雨林树冠越来越近,几乎擦到起落架。
终于,前方出现了河流——湄公河,浑浊的江水在雨中奔流。河对岸,就是中国领土。
但直升机已经到了极限。
“准备迫降!”飞行员吼道,“所有人,做好撞击准备!”
直升机歪斜着冲向河滩。起落架擦过树梢,机身剧烈震动,然后重重砸在泥泞的河滩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舱门变形,打不开了。
陈禹用尽力气踹开门,第一个跳出去。双脚陷入泥浆,但他顾不上,转身帮助其他人撤离。
医疗队抬着周扬的担架出来,王队和其他队员互相搀扶着。
“走!过河!”王队指向对岸。
雨中的湄公河水流湍急,河面宽约百米。没有桥,只能泅渡。
但周扬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游泳。
“找漂浮物!”陈禹环顾四周。河滩上有一些被洪水冲下来的枯木和塑料桶。
他们用急救毯和绳索,临时做了一个简易浮筏,将周扬固定在上面。
“我先过,探路。”陈禹脱掉多余装备,只保留手枪和匕首,跳入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伤口浸泡后疼痛加倍。但他咬牙坚持,向对岸游去。
游到一半时,身后传来枪声。
追兵到了。
不是影蛇小队,是缅方的地方武装,可能被“普罗米修斯”收买,也可能是被爆炸和大火引来的。
子弹打在水中,激起密集的水花。
王队和队员们在河滩上还击,掩护浮筏渡河。
陈禹加速游向对岸。他必须先上岸,建立防御阵地。
但伤势太重了。失血过多,体力透支,冰冷的河水在带走他最后的热量。视线开始模糊,手脚越来越沉重。
还剩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他的手终于碰到了对岸的岩石。
用尽最后力气,爬上岸,瘫倒在泥泞中。
但他不能休息。
他挣扎着爬起来,举枪,瞄准对岸的追兵。虽然视线模糊,手在颤抖,但“意”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