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将RPG扛在肩上,在剧烈颠簸的车身上努力瞄准后方追来的装甲车。
“稳一点!陆哥!”疤脸大喊。
陆铠死死盯着前方,凭借高超的驾驶技术,尽量让车辆保持相对平稳的直线行驶,哪怕只有一两秒!
后方“清道夫”的驾驶员看到对方车顶探出的RPG,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猛打方向盘试图规避!
但已经晚了!
“咻——!”
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如同死神的请柬,呼啸着直奔目标!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追兵装甲车的车头部位!巨大的爆炸瞬间将那辆车的引擎盖掀飞,火光冲天而起!
车辆失控,一头撞向了旁边的岩壁,发出更剧烈的撞击声,然后彻底瘫痪在那里,燃起熊熊大火。
车内的枪声戛然而止。
“干得漂亮!”黑子兴奋地大吼。
车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了上来。
陆铠也稍稍放缓了车速,但依旧没有完全停下。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燃烧的残骸,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清道夫”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依旧昏迷的苏小鱼,又看了看车内惊魂未定的众人,特别是脸色苍白、腿上染血的大刘。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整和治疗。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驾驶着这辆伤痕累累但性能依旧强悍的装甲越野车,冲出了河谷。
沿着依稀可辨的旧公路痕迹,将油门踩到底,向着地图上标示的“北疆哨站”方向,全速前进!
车辆在颠簸的废弃公路上飞驰,卷起漫天雪尘。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追逐与反杀,精疲力竭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抓紧这难得的喘息时间恢复体力。
陆铠一边驾驶,一边不时关注身旁苏小鱼的状态。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许多,体温也不再那么极端忽冷忽热,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苏小鱼,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手指微微蜷缩,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几乎被引擎声掩盖的嘤咛。
陆铠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偏头看去:“小鱼?”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苏小鱼的眼皮艰难地抬起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铠那张布满汗水和污迹、却写满了紧张与关切的脸庞。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她虚弱的样子。
“陆……铠……”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在。”陆铠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感觉怎么样?”
苏小鱼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动了动,感受到身下车辆的颠簸,以及车内弥漫的淡淡血腥和硝烟味。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注射血清的痛苦、与能量风暴的搏斗、巨熊的咆哮、精神力的强行运用、以及最后坠入黑暗前看到的他那惊惶的眼神……
她……还活着。大家……也似乎都还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庆幸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尝试集中精神,内视自身。那原本如同脱缰野马般在体内横冲直撞的能量乱流,此刻虽然依旧澎湃,却仿佛被套上了无形的缰绳,虽然还不驯服,但至少不再肆意破坏。
精神核心处的裂痕依然存在,却被一种新生的、更加凝练的能量丝线勉强维系、包裹着,如同破碎的瓷器被金线修复,带着一种残缺却坚韧的美感。
她……好像……成功了一小步?
“我……没事……”她轻声说道,尽管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经历过淬炼后的沉静与坚韧,“就是……有点饿……”
小主,
听到她还能说饿,莲嫂首先喜极而泣,连忙从背包里翻出一点压缩饼干,小心地喂到她嘴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吃点东西。”
陆铠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责备,有心疼,有庆幸,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知道,有些问题必须问清楚,但不是现在。
“我们抢了‘清道夫’一辆车,正在前往‘北疆哨站’的路上。”陆铠言简意赅地说明了现状,“大刘腿部中弹,需要尽快处理。”
苏小鱼闻言,看向后排,看到脸色苍白却对她露出安慰笑容的大刘,心中一紧。
她点了点头,小口啃着干硬的压缩饼干,感受着食物带来的微弱能量,同时开始尝试主动调动那丝刚刚驯服的能量,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和精神。
车辆在破败的公路上疾驰,将燃烧的残骸和血腥的河谷远远抛在身后。
然而,无论是刚刚苏醒的苏小鱼,还是专注驾驶的陆铠,亦或是疲惫不堪的其他人,都清楚地知道——这场末世求生之路,远未到达终点。
“清道夫”的追击或许暂时被打退,但前方等待他们的“北疆哨站”,是希望之地,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陷阱?
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的武器,依托着这抢来的钢铁座驾,在这片被冰雪与死亡笼罩的废土之上,继续亡命飞驰,向着那渺茫的希望,艰难前行。
车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下,是无边无际的荒凉雪原,仿佛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