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沈渊一直默默观察着这位小皇帝。
他发现,小皇帝性子怯懦娇气,却格外不喜人近身服侍,无论是宫女还是太监,只要稍稍靠近,她便会下意识地退缩。
唯有她身边的那个丫鬟,能够近身伺候。
可按照宫中规矩,丫鬟与天子同乘一轿,不成体统。
所以方才,到了先祖墓地,晚晴在轿外轻轻唤了几声“陛下”,却没有得到回应,便再也没人敢上前叨扰。
沈渊翻身下马,玄色朝袍曳地,他缓步朝着帝轿走去,心底下意识地冒出一个念头。
在闹脾气?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这些天,他与小皇帝之间,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少年倒也安分守己,自己把自己软禁在乾清宫里,半步不出那座小小的宫殿。
平日里连见他一面,都带着十分的畏惧,仿佛生怕自己一出宫殿,脑袋就会移位。
小皇帝怕极了他,所以哪怕她性子再娇气,再任性,也绝不会在在祭祖这样庄重的场合,没由来地闹脾气。
思及此,沈渊的脚步微微加快,走到帝轿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轻轻掀开了帝轿厚重的织锦帘幕。
入目的画面,让他微微一怔,铜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错愕,眉头下意识地微微皱起。
轿内,少年正睡得四仰八翻,姿态毫无形象可言,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怯懦与拘谨,也没有身为天子的半分威仪。
她歪靠在轿壁上,脑袋微微偏向一侧,长发松脱了几缕,软软地垂落在颊边,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颌线和微微张开的薄唇。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而轻柔,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熟透的桃子,细腻而饱满。
少年神色安详,眉眼舒展,没有了平日里的惶恐与不安,只剩下纯粹的娇软。
小皇帝睡得很沉,似乎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倒是有些......可爱。
沈渊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少年睡得娇软的脸上,眼底的微微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深邃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