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貌似从未设想过他持刀对着她的一天,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在他们最初相识的那段时日里,她曾无数次预想过这般画面。
那时的沈渊,冷戾强势、权欲滔天,周身永远裹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她日日活在被夺权、被废帝、被赐死的恐惧之中。
无数个深夜,她辗转难眠,被梦魇纠缠。
梦里永远是相同的画面。
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一袭黑衣,眉眼冷冽,手持长剑,步步朝她逼近,剑锋森寒,直指她的脖颈。
他要夺她帝位,取她性命,颠覆她的江山。
那些恐惧真实又刺骨,日夜折磨着她,深深烙印在她的骨血里。
哪怕如今他温柔缱绻、百般纵容,可旧日的阴影从未彻底消散。
沈渊很难想象,他会有一天与陛下刀剑相向。
他怎么可能对小皇帝起杀心?
他没想过,或许五年前未曾谋面时有过,但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后,那点杀心便烟消云散了。
沈渊手臂微收,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良久,他埋在她发间,缓缓开口。
“陛下,如果有朝一日,臣挥刀指向您,您千万不要手下留情,直接杀了他......”
若是真有那一日,那时的他,一定已经不是他了。
林予不想和他讨论这样沉重的话题,轻轻叹了口气。
“沈渊,世事无常,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等我彻底想清楚的那一天,我便随你回宫。”
这样的话模糊到甚至称不上是一个一定能实现的承诺,带着极大的不确定性。
但沈渊还是很高兴,至少她愿意假设有那么一天:“好,臣听陛下的。”
沈渊不知道这一去是多少天,所以临走前交代了很多事宜,林予耳朵都要听起茧了。
原本林予只想在院门口送他一程,可沈渊不肯,非要她亲自送自己到村口。
林予倒也惯着他,可等到了村口,沈渊又反悔了。
他将她扣在马车里,抱着人不肯松手,不准她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