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寝殿,房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内室的暖香与宁静。
廊下的夜风带着初春的微凉迎面拂来,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些许暖意,也让他眼底那片刻的柔和迅速沉淀下去,恢复了惯常的深沉。
早已候在廊下的凌燕见元澈出来,立刻躬身,他身后跟着松云。
松云上前一步:“奴婢松云,参见太子殿下。”
元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
元澈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凌燕与松云立刻跟上。
书房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比卧房内清冷许多。
元澈在紫檀木书案后坐下,并未立刻开口。
松云静静侍立在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等待着问询。
“说。”元澈的目光落在松云低垂的眉眼上,看似随意,实则锐利。
松云声音平稳清晰,听不出丝毫波澜,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一禀报:
“回殿下。今日萧、苏二位姑娘入宫,殿下于花厅接见,六公主亦至。闲话约两刻,殿下偶有孕吐,未传太医。其后提议打牌,初时殿下手气尚佳,后转差,至您到来前已露倦色。”
“自两位姑娘入宫至离去,言行举止皆恪守宫规,未有不妥之处。”
元澈指尖在桌上轻叩,目光仍落在松云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长姐今日,可曾单独见过谁?哪怕片刻。”
松云略微回忆,垂首答道:“回殿下,未曾。自二位姑娘入花厅至牌局结束,奴婢与松露及两名宫女始终在侧。期间只有六公主与殿下尤为亲近,但也只是依偎说话,并无屏退旁人单独相处之时。”
“苏景辞呢?”元澈问得直接。
“苏姑娘始终恪守礼数,不曾与殿下有过近身接触或私下交谈。仅有的几次对答,皆在众人面前。”
元澈沉默片刻,又问:“她带的东西,或经手的物件,长姐可碰过?”
“未曾。”松云答得肯定。
“苏姑娘所赠诗稿,殿下只略扫一眼便交由松露收着了,并未上手细看。”
元澈向后靠进椅背,指尖摩挲着玉佩,阴影落在他眉眼间,辨不出情绪。
“退下吧。往后侍奉,更需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