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刻,眼里心里,只装得下榻上那个人。
什么江山,什么名声,什么礼法规矩,在那缕微弱的气息面前,都成了可以随时碾碎的尘芥。
元澈依旧没有出声。
他只是转过头,目光落在地上颤抖的吴神婆身上。
“需要什么,列单子给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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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时初刻。
嘉福宫寝殿内外,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
寝殿与外间相连的门大敞着,但已用数道素色屏风隔开,形成一道半封闭的“法场”。
外间的地上铺了一层素白棉布,中央设着一张香案。
吴神婆换了一身黑布衣裤,头发梳得比昨日齐整些,用一根崭新的木簪固定。
她站在香案前,神色肃穆,昨夜面对太子时的恐惧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行将“作法”的、属于她那个行当的奇异权威感。
德安亲自带着两名心腹内侍守在屏风外侧,确保绝无半个闲杂人等靠近。
寝殿内,除了必须留下的松露和另一名贴身宫女,其余人等皆被远远屏退到殿外廊下,未经传唤不得入内。
元澈依旧守在元昭宁榻边。
他没有去看外间的布置,但那些细微的声响,却无法阻挡地传入耳中。
每一声都像针一样,刺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握着元昭宁的手,掌心冰凉,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辰时正,吴神婆点燃了三柱特制的香,插在香案的米碗中。
青烟笔直上升,然后袅袅散开,那股气味迅速弥漫开来,混杂着禽类的腥气。
她先朝着四方各自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带着某种古老的、近乎吟唱的调子。
接着,她拿起一张朱砂符纸,在烛火上点燃,符纸迅速蜷曲燃烧,化为灰烬落入清水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