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了。
他豁然起身,几颗棋子被扫落在地,滴溜溜滚开。
元昭宁执白子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他,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道:
太子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 元澈语气生硬,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
忽然觉得乏味得很。长姐这别院景致虽好,棋局却步步杀机,连杯茶都喝不痛快,实在无趣。
他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最后剐了一眼垂眸不语的溪清,又落回元昭宁脸上,那眼神复杂,掺杂着被忤逆的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挫败。
长姐好生歇着吧,弟弟告退。
说完,他不等元昭宁回应,转身便大步朝外走去,背影挺拔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守在轩外的凌燕见状,连忙躬身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覆雪的回廊尽头。
临水轩内重归寂静,只余暖炉噼啪的轻响,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元澈的那缕清冷松香。
元昭宁缓缓将指尖的白子放回棋罐,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黑子,又看向窗外元澈远去的身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抿。
溪清默默上前,俯身将滚落的棋子一一拾起,动作依旧从容。
公主, 他将棋子归位,轻声道,太子殿下…… 似乎动怒了。
元昭宁接过他重新奉上的、那盏原本要给元澈的 雪顶含翠,浅浅啜了一口,眸中闪过一丝冷嘲。
由他去。 她语气淡漠,他今日本就不是为下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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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深夜的寒气还未散尽,公主府庭院凝着层薄霜。
元昭宁换了身石榴红织金锦袍,领口衬着圈蓬松的白狐毛,迈步出门时,一眼便看见停在廊下的马车 ——
宫止渊正立在车旁,玄色常服外罩着件素色披风,指尖捏着暖手炉,显然已等了许久。
自那日她动身去别院前与他匆匆一面,这几日他竟未回过半次公主府,两人连照面都不曾有。
元昭宁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没有半点温度。
不是躲着她么?
如今为了宫宴要做足 夫妻和睦 的样子,倒肯巴巴地来这儿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