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力将她抱起的瞬间,元昭宁似乎被这失重感惊动,眼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视野里是宫止渊紧绷的下颌线和熟悉的轮廓,她混沌的脑子一时无法思考,只凭着残存的意识和身体记忆,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宫止渊…… 你来啦?
这一声无意识的呢喃,如同利刺,狠狠扎进紧随其后、站在屏风旁冷眼旁观的元澈心中。
听着她那声含糊的 “宫止渊…… 你来啦?”,元澈心口像是被钝器重重砸了一下,闷痛难当。
宫止渊方才那些话语 ——
什么 “骨血情分”,什么 “习惯使然我们回家。”—— 此刻像淬了毒的针,随着这一幕深深扎进他心底。
是,她此刻意识不清,依赖的是那份她早已习惯的温暖。
她清醒后或许会羞恼,会后悔,甚至…… 如宫止渊所愿,疏远自己。
他看着宫止渊小心翼翼用大氅裹紧她,那珍视的姿态,那仿佛无人能插入的默契空间,都让他心底那股邪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可是,宫止渊,能得意多久?
习惯可以打破,情分也能磨损。
元澈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芒。
今夜发生的一切,就像一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无论她明日醒来是怒是怨,是悔是怕,我元澈这个人,这件事,都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再也抹不去!
宫止渊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呼吸均匀地拂在他的衣襟上,带着温热的气息。
宫止渊低头,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嗯,是我。我们回家。”
这一次,他稳稳地将她抱起。
元昭宁似乎确认了熟悉的气息,放下心来,脑袋一歪,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又沉沉睡去,甚至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
宫止渊抱着她,转身,目光冰冷地扫过僵立在屏风旁的元澈。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但那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
无论她身处何地,陷入何种境况,最终会依靠的、会寻找的,始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