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元昭宁以为他会愤怒,会反驳,会继续他那“疯狂”的纠缠时,他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一丝自嘲,随即越来越大,在落针可闻的殿内回荡,显得异常突兀和……悲凉。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下来,抬手,用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揩去眼角笑出的些许湿意。
他再次看向元昭宁时,眼神已经变了,里面所有的情绪——狡黠、认真、甚至是被指责后的难堪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比元昭宁刻意维持的冰冷,更深,更沉,也更令人心悸。
“原来如此。”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清朗,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在长姐眼中,那不过是……渴了喝水,饿了进食。”
他缓缓点头,像是终于接受了某个残酷的真相。
“我明白了。”
他重复道,目光掠过地上依旧跪伏颤抖的众人,最后落回元昭宁那张美艳却冰冷如雕塑的脸上。
“是臣弟失言,唐突了长姐。长姐教训的是,皇家体面,重于一切。”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认错认得太过干脆,反而让元昭宁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揪得更紧。
她预想中的他的反应不该是这样。
这平静之下,仿佛酝酿着更危险的风暴。
只见元澈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贴近的距离,动作间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节。
然后,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却又仿佛空无一物。
“既然长姐认定那是意外,是本能,是……不得已。”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
“那便是吧。”
“至于‘心悦’二字……”
元澈的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无尽的荒芜。
“长姐只当是臣弟急怒攻心,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好了。正如长姐所言,是为了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