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谭玉眉峰蹙起,喉间溢出一声不满,眼睫掀也未掀,只那声气里的懒意散了大半,只剩被扰了兴致的冷。
乐师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出,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管家咽了咽口水,几步凑到藤榻边,弓着腰,压低了声音凑在谭玉耳边,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慌张:
“公子,宫里……宫里有贵人遣了人来传话。”
谭玉一个激灵坐起身,心中狐疑。他虽交游广阔,但与宫内直接打交道的时候并不多。
他拢了拢外袍,快步往正殿去。
殿中站着的人他认得——皇后宫里专管传旨的王内侍。
见谭玉进来,王内侍眼皮都没抬,只扬了扬手里的明黄绢帛:“谭玉接旨。”
满屋子仆从齐刷刷跪了下去,谭玉也跪了下去。
王内侍见众人跪地,便展开绢帛,声音平板无波地宣道:
“传皇后娘娘口谕:闻听谭家公子玉,性情活泛,聪颖机敏,且于音律茶道颇有见解。恰逢宫中幼学苑新立,正需此等雅士引导诸位年幼皇子公主,陶冶性情。特召谭公子即日入宫,暂领‘伴读谕德’一职,随侍七皇子、九公主左右,讲授《乐经》,品鉴香茗。钦此。”
幼学苑?伴读谕德?
谭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给那两个上房揭瓦、人嫌狗憎的小魔王讲课?
七皇子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九公主更是被宠得无法无天。
去给他们“陶冶性情”?那简直是去修罗场度化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