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宁抬眼,透过铜镜看向殿门方向,眼底似凝了层寒霜。
“他既亲自来了,便是铁了心要把这场戏做足。今日若是不见,明日指不定就会传出‘长公主被恶犬所伤,讳疾忌医’的闲话,到时候更难收场。”
“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元澈携着张院判踏入寝殿。
元澈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面容温雅,步履从容,仿佛昨日车厢里那个偏执疯狂的人并非是他。
只是目光落在元昭宁身上时,那看似温和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长姐。”元澈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昨日听闻你被恶犬所伤,弟心中记挂,一早便去太医院请了张院判,特来为你看看。”
张院判忙躬身行礼,垂首道:
“长公主万安,臣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为公主诊治伤势。”
元昭宁端坐未动,目光平静地扫过元澈温文尔雅的面容,最后落在他身后垂首恭敬的张院判身上。
她并未起身,只是略略颔首,算是受了礼。
“太子殿下有心了。”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只是区区小伤,何劳殿下亲自走一趟,还惊动了张院判。”
元昭宁微微侧首,露出被高领遮掩的脖颈线条,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
“说来惭愧,昨日那‘恶犬’来得突然,性情凶悍,挣脱了绳索。一时不察,被它近了身,留了些许痕迹。”
元昭宁顿了顿,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元澈。
“这畜生……看着平日也算温顺,不料竟有如此癫狂一面。倒是提醒了我,看物看人,都不能只看表面。”
元昭宁唇边噙着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几分冷意。
“只是那‘恶犬’想必也受了教训,不知今日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