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筹谋,终是镜花水月,敌不过那...浩浩大势。”

多宝开口,声音也如他的面容一般平静,听不出喜怒,“如今顺势而行,反得了这般结果,想来,亦是造化弄人罢了。”

玄都闻言面色沉静,眼帘微垂。

麻姑心中却忍不住嘀咕,还顺水推舟?

他那分明是眼看大厦将倾,索性自己点了把火,闹了个天翻地覆,倒意外在这废墟瓦砾里,窥见了一点别样的微光。

这“顺势”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怎么听都带着点辛辣的讽刺意味。

就是不知这厮到底是在嘲讽谁?

只是到了这般境地,谁又愿意去点破那层窗户纸?

体面,终究是要维持的罢了。

多宝见无人接话,神色依旧坦然。

他自知昔日所为,在众人心中是何等膈应,此刻受些冷遇,亦是应有之义。

他忽然转向麻姑,再次郑重一揖到地,这一礼,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意味。

没有解释,没有辩白,只有纯粹的歉意。

麻姑略微有些怔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脱胎换骨的多宝,再瞥一眼旁边神色恬淡、仿佛只是看着晚辈了结因果的师尊,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师尊当面,又是这般西行离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的时刻,再揪着前尘旧怨不放,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

可真要完全释然,心里那点疙瘩又岂是这一礼能轻易抹平的?

若说...揍他一顿吧?

时机又不太对,力道也难把握。

万千思绪最终化作心底一声轻叹。

她侧身受了半礼,随即摆了摆手,动作间带着几分干脆利落,也带着几分“到此为止”的意味。

老子将一切看在眼中,此时方才缓缓开口,他声音悠远,仿佛穿透了此刻的时光。

“此番过后,悠悠岁月,便是你们这些后来者的天地了。日后是面和心离,还是心有默契,或是各显神通,亦是殊途同归,皆在你们一念之间,一念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