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接住一片落雪,看它在掌心化成刀:“我要留下,但——我不嫁。”
夜,四更,火器营值房。
傅恒着玄青蟒袍,背身立在沙盘前,指间把弄一枚小小金叶——正是锁中之物,却被他另刻了一行细字:
“弑君者,亦当弑局。”
帘外脚步轻响,小燕子披黑色大氅入内,灯芯“啪”地爆了个花。
“傅大人,听说你要娶我?”
傅恒转身,眉目在烛影里像刀背沉暗:“格格若不愿,臣可上折求退。”
“退?”小燕子轻笑,指尖划过沙盘——京师九门、西山锐健营、内务府包衣旗,一处处被雪粉覆没,“退了,我就得死;不退,我就得嫁。两全其美的好戏,皇后早替你我写好了本子,对么?”
傅恒垂眸,声音低哑:“臣欠皇后一条命,更欠一个人——”他抬眼,眸色像淬了冰的炭,“欠她一个真相。”
“真相值几个脑袋?”小燕子凑近,吐息若兰,“我要的是活路,是翻盘,是把龙椅底下那盘根错节的棋盘掀了。傅恒,你陪我赌,还是乖乖做皇帝的狗?”
傅恒沉默良久,忽地单膝点地,右手覆在心口——那是八旗子弟最重的军礼:“臣傅恒,誓奉格格为唯一主君。赐婚圣旨,臣来抗;弑君大罪,臣来担;格格只需回答一句——”
他抬眼,声如千钧:“三月后,你想让谁龙袍染血?”
小燕子俯身,指尖挑起他下颌,笑得艳若寒梅:“第一滴血,我要它落在——”
她指间轻移,沙盘上一枚朱漆小旗被拔起,插入紫禁城最高的位置。
“养心殿。”
五
同一刻,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