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了,下次他亲自来,带一棵御梨苑最老的梨树,连根掘,栽到你家院前。”
云梦抬眼,眸子里映着炉火,像两簇不肯熄的烛:
“那便等下次。”
她顿了顿,忽然伸手,把腕上柳环褪下,套到永明手里:
“替我带回去,给京里那位‘五妹妹’。”
“告诉她,”云梦笑出两颗虎牙,“大明湖畔,也有人在给她留船。”
……
傍晚,雨歇。
乌篷船泊回柳阴,晓慧站在船头,手里捏着那半枚龙尾玉佩,望向北方。
云梦在船尾洗碗,忽然开口:
“娘,我今日十四岁,可以进京了么?”
晓慧没回头,只把玉佩高高抛起——
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咚”一声落入湖心,溅起一圈涟漪,像给紫禁城递了一枚回执。
“再等等,”她轻声道,“等梨树开了第一朵花。”
“哪棵梨树?”
晓慧回头,冲女儿笑,眼角细纹像被春风抚平:
“你爹心里的那棵。”
……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紫禁城。
皇帝站在乾清宫最高处,手里捏着永明刚送回的小像——
纸上,大明湖烟雨未散,船头少女赤足踢水,腕上空空,却有一圈柳痕,像刚被谁取走。
皇帝忽然伸手,把案上那盏“梨和青花盏”递到窗棂外。
第五颗梨核已破土,抽出第一片嫩叶,叶脉歪歪扭扭,像极了一只小燕子。
他低声道:
“晓慧,云梦——”
“朕欠你们的,下一趟春巡,连本带利。”
漏刻“嗒”地一声,第八十滴。
紫禁城的春,又添一条新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