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之原配孝贤皇后景娴,诞育朕之第一女——和硕公主小燕子。
天资英毅,肖其母仪。
昔年朕以女嗣未封,致后抱恨;今朝朕以天下偿之。”
他抬手,从案上取过一支朱笔,笔尖饱蘸朱砂,却先在自己左手虎口划下一记——血与朱混成一色,才往诏书上落。
“诏曰——”
“封和硕格格小燕子为皇太女,赐号‘摄政’,统宗人府、领镶黄旗,即日监国。
百官奏事,先白皇太女,后奏朕闻。
钦此。”
殿内死寂三息。
随即,像雪崩般,百官齐跪,朝服掀起浪潮般的褶皱。
“万岁”之声却卡在一半——他们不知该呼“皇上万岁”还是“皇太女千岁”。
最终,声音碎成千万片,落在金砖上,铿然有声。
小燕子站在浪潮中央,忽然笑了。
那笑意冷得惊人,像雪里突然绽开的火。
她抬手,从怀里取出那柄四寸玉刃,刀尖仍带着已干的血。
少女以刃为笔,在金阶上划下一道横线——
“从今日起,”她声音不高,却压过钟鼓,“这道线,叫‘景娴线’。
越线者——”
她手腕一转,玉刃脱手,夺一声钉在御座扶手,直没至柄。
“——杀。”
乾隆垂目看着那柄刀,刀柄轻颤,像一颗不肯停的心。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四阿哥,站在养心殿外,看皇考用朱笔圈下“弘历”二字。
那时,朱笔点的是龙。
今朝,朱笔点的却是凤。
而凤,竟是他亲手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