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叩一次,雪便浅一分;每叩一次,青烟便淡一寸。
第三个头抬起时,青烟已散,雪已停,天已微亮。
她起身,转身,背对坤宁宫,背对空棺,背对那柄玉刃。
一步,一步,往宫外走。
“皇太女我不做了,
龙椅我不坐了,
史官的笔,他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从今往后——
我只是小燕子,
只是您的女儿。”
她走得很慢,却没有回头。
雪地上,留下一行深深浅浅的脚印,像一串省略号,把后面所有的血腥、权谋、遗诏、殉葬……
统统删去。
天边,一线曦光刺破云层,照在她褪了色的素衣上,像给她缝了一件崭新的凤袍。
凤袍无冠,无珠,无刀,却暖。
——“皇后是我小燕子的额娘,我不能杀她。”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却让风带去了紫禁城每一个角落。
于是,百年后的史书里,有一行小字,被墨反复涂改,最终只剩一句:
“乾隆十四年,皇太女失踪,
坤宁宫棺椁自阖,
皇后旧影,忽明忽灭,
终不可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