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艰苦的日子

小燕子重生 谭彤 1404 字 6个月前

景娴去拉她,自己也被推搡,一头撞在木桩,额头裂了口,血顺着眉骨滴进眼眶,把世界染成红色。她抬手一抹,抹得满脸血,却笑,笑得极轻:“这回……像回真的了。”夜里回屋,她用最后一点盐水洗伤口,洗得眼皮直跳。容嬷嬷把白天偷偷藏的一小块民夫干粮——半块高粱面饼,塞进她手里。饼硬得像瓦片,景娴却一小口一小口啃完,啃得牙龈出血,血和饼渣混在一处,咽下去,像咽下一把刀。

十月,滩上起风,风把木棉秧吹得东倒西歪,也把最后一点湿气卷走。豆腐坊的屋顶被掀去半边,夜里能看见北斗星,像一把漏勺,把冷光筛进屋里。孟娘子病倒,咳得胸口像破风箱。

四人只剩她一个户籍,若她死了,滩地便要被收回。那天夜里,景娴把自己头发剪了,剪得参差不齐,用布包着,去镇上卖。发市在城隍庙后巷,买主是假发匠,给了她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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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着钱,先去买了一小包米,再称最便宜的姜,剩下的全买了板蓝根。回来时,夜已深,风把她的裤管吹得鼓胀,像两面破旗。小燕子站在滩头等,手里举一盏用贝壳做的油灯,灯芯是芦苇缨,火光只有黄豆大,却硬是把黑暗烫出一个洞。

两人并肩往回走,脚印在泥里排成一条细线,很快被风抹平,像从未存在。

十一月,初雪。雪落在木棉秧上,像给枯枝穿一层白布衫。

孟娘子的病好了些,能下地,却咳出血丝。四人把最后的干芦苇堆在屋前,点起火,围坐。

火舌舔着夜空,把雪片烤成细小的雨。小燕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那根绛红绫。绫子早已褪色成褐,边缘磨得起了毛,却仍红得倔强。她拿刀,把绫子裁成四段,一段系自己腕,一段给景娴,一段给容嬷嬷,一段给孟娘子。火光映着四截红绫,像四道不肯愈合的伤口,又像四面小旗,在雪夜里猎猎作响。

容嬷嬷把腕上的红绫举到眼前,喃喃道:“老奴……还欠娘娘一条命。”

景娴伸手,捂住她的嘴,掌心触到老人粗糙的唇,像触到十年里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句子。

“不欠了。”她轻声说,“从今天起,我们欠的,只有明天。”

雪越下越大,火越烧越小。当最后一粒火星熄灭,四人仍坐在灰烬里,任雪片落进衣领。远处,木棉秧在雪里静默,像一片插满白幡的墓园;更远处,镇上的更鼓敲了三下,鼓面破了一角,声音闷得像哭。可四人谁也没起身,她们抬头,看见雪幕背后,一颗星子顽强地亮着,亮得几乎要滴下光来。

小燕子把冻僵的手举到嘴边,呵一口白气,忽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