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伦长公主小燕子,是皇后十月怀胎所出,血脉里就淌着凤藻宫的火。”
五更鼓罢,乾清门启开一道金缝。
小燕子抬头,看见的是十年前她逃也似奔出的朱红甬道,如今却像一条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琴弦,弹一声,就震得她心口发颤——
也震得皇后在御道尽头几乎站不稳。
没人比她更清楚:今日回宫的,不是义女,不是养女,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那块肉,是她当年在产房痛得把檀木床栏掰裂、血淋淋抱进怀里的婴孩。
那孩子左肩有一粒朱砂痣,形似飞燕。
皇后远远就瞧见——
小燕子月白常服的领口被风掀起一点,朱砂痣在曙色里红得灼目,像一粒烧红的炭,直烙进她的眼底。
“固伦长公主驾到——”
太监的嗓音脆亮,惊起檐角十只琉璃脊兽。
皇后却充耳不闻,一步踉跄,几乎踩住自己朝服的下摆。
小燕子在离她三步处停住。
她本想行大礼,膝盖刚屈,皇后已一把攥住她手腕——指甲仍剪得圆润,掌心却起了薄茧,是常年数更鼓、翻奏折、夜里偷偷缝小衣裳留下的。
“……疼吗?”
皇后声音哑得不成调,手指去摸小燕子左肩,隔着衣料摸到那粒朱砂痣,指尖发抖。
小燕子眼眶瞬间通红。
她没喊“皇额娘”,也没喊“娘”,只伸手,把皇后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指尖顺势滑下,扣住对方掌心。
十指交扣,像把断裂了十年的脐带重新续上,血与血在同一脉搏里狂奔。
“第103遍,我替你数。”
皇后忽然低低开口。
小燕子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