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一见,鼻尖微酸,伸手想拈,被晴儿轻轻拍开:“先奉茶。”
侍女捧上两只鎏金缠枝莲盖碗,茶汤却是澄澈的琥珀色,异香扑鼻。
“回门茶,”晴儿温声解释,“用去年雪水、今春第一朵玫瑰、并合欢皮同煎,取‘雪里合欢’之意。你二人须同饮交杯,再互换杯盏,以示‘同甘共苦’。”
尔泰先接,以袖掩唇饮半盏,递与小燕子;小燕子就他手,亦饮半口,却故意在杯沿留下一枚胭脂印,又飞快把盏推回给尔泰。
尔泰一怔,就着那抹绯红饮尽,耳根“腾”地烧起来。
女眷们齐声轻笑。塞娅抚掌:“好!蒙古人回门要赛马,咱们京里虽赛不得,却也不能轻饶——”
她一击掌,侍从抬进一只大簸箩,上覆红绸。揭开,竟是一箩金丝小铃铛,铃铛下系着五彩丝线,线尾坠了极小的玉质石榴。
“规则:新人各执一线,共解‘同心结’。线穿百铃,须一一理顺,不得弄响铃铛。若响一声,罚亲一次;响两声,罚唱一曲;响三声——”
塞娅笑得像只草原狐:“罚新郎背新娘绕府三圈,且要高声背诵《关雎》!”
小燕子瞪大眼:“这……这比打仗还难!”
尔泰却已撩袍蹲下,指尖轻拈起一缕红线,冲她眨眼:“夫人,信我。”
众人屏息。只见二人头碰头,一左一右,十指翻飞如穿花。玉石榴轻晃,铃铛却寂然无声。
至第七十二铃时,小燕子指尖微颤,铃舌已离壁——尔泰倏地俯身,以唇衔住铃舌,轻轻稳住。
“叮——”极轻极轻,却仍被永璇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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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立刻起哄:“响了!亲一个!”
尔泰无奈,偏头在小燕子鬓角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小燕子却反手勾住他脖颈,大大方方在他唇上“啵”地一口,笑声清脆:“省得你们惦记!”
众人哄堂大笑。
……
午宴未开,和亲王却单独召尔泰去书房。
书斋清幽,只焚一炉沉水香。和亲王负手立于案前,案上摊开一卷旧画——正是昨夜那幅《百子嘻春图》,却被补题了一行小字:
“愿吾女、婿,岁岁如孩童,无忧亦无畏。”
尔泰心头一热,俯身再拜。
皇上抬手,语气淡而沉:“朕戎马半生,只此一女。她若哭,朕可为她提枪;她若笑,朕便为她纵马。如今,枪马皆交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