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单膝跪地,声音低哑:“小婿以性命立誓——此生护她周全,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窗外,忽有风过,一株西府海棠探枝入室,花瓣落在二人肩头,像一场无声的见证。
……
未正,宴散。
小燕子却拉着晴儿、塞娅等一众女眷,直奔自己未嫁时的绣楼。
绣楼依旧,连枕边的布老虎都未挪位。小燕子扑到窗前,推开菱花窗,正见尔泰被永明几个按在石凳上灌酒。
她忽然从袖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喜帕——正是昨夜尔泰题诗那方。
“晴儿,帮我个忙。”她咬唇,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把我那年绣的‘燕归巢’香囊拿出来,把这帕子缝进去——要缝在最里层,让他一辈子也找不到!”
晴儿失笑:“刚成亲就藏私房,不怕他今夜罚你?”
小燕子扬眉:“他敢?我……我就把他踹下床!”
话虽狠,耳尖却红得透明。
……
日影西斜,回门礼成。
朱轮车再度启行,车窗却留了一道缝。小燕子倚在尔泰怀里,把玩着他腰间新悬的一枚小铜铃——那是皇上赐,铃面刻“恒”字,铃舌却是空的,轻晃亦无声。
“皇阿玛说,铃舌要等咱们第一个孩子满月,才给镶上。”她轻声道。
尔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那便等。到时候,咱们再来求岳父赐舌。”
车过西四牌楼,忽听远处传来一阵爆竹声——不知哪家也娶新妇,红灯高挑,映得半边天都醉了。
小燕子掀帘望去,恰有风卷落花,一片片飞进车厢,落在二人交握的手背。
尔泰低头,吻去她指间花瓣:“回门了,接下来——”
他附耳,声音低得只有她听见:“该回咱们的家了。”
小燕子窝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车轮辘辘,碾过落花,也碾过春末最后一缕斜阳。
而前方,长街尽头,新月已弯如银钩,正替他们,悄悄钩住一段——
岁岁年年,共此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