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令人意外的是,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窥视,缓缓转过头来。镜中出现的是一张清秀却满是泪痕的脸,她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用那双含泪的、充满哀伤的眼睛望着凌玥,然后用那只有四根手指的右手指了指镜面的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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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玥与沈墨对视一眼,小心地靠近梳妆台。在镜框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他们发现了一本用丝绸包裹的、早已发黄的相册,以及一份字迹娟秀的婚书。借着灯光翻阅,一段尘封的往事浮现出来:这老宅曾是“忆真照相馆”,镜中女子是照相馆主的独生女陈婉清,与一位青年军官订婚。民国二十六年,军官随军出征,再无音讯。陈婉清相思成疾,在一个雨夜,于这面镜前身着紫旗袍,哼着定情之曲《牡丹亭》,自尽殉情。
“她不是在害人,”凌玥轻叹一声,心中了然,“她是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她的执念,让她困在了这面镜子里。”小李的闯入和那个提及“陈女士”的包裹(尤其是如果包裹里真是件旗袍),无疑刺激了这份执念。
凌玥在镜前简单设下香案,摆上水果清水,轻声诵念《往生咒》。随着经文声,镜中的陈婉清停止了歌唱,对镜微微一笑,笑容凄美而释然,身影渐渐变淡,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镜中。那面梳妆镜“咔嚓”一声,镜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常年萦绕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
次日清晨,凌玥通过特殊渠道将相册和婚书转交给了本地文史馆,希望这段故事至少能以另一种方式被记住。小李也打来电话,声音轻松了许多,说昨晚终于睡了个好觉,还不好意思地补充:“凌大师,我想起来了,那个包裹……面单上好像写的是‘一件仿古紫色旗袍’,估计是哪个缺德家伙的恶作剧吧?”
“恶作剧?”挂断电话,凌玥看着罗盘上那丝虽已微弱却并未完全散尽的、非自然形成的阴气痕迹,眉头微微蹙起。太过巧合了。恰好在他们从长白山回来,高度警惕的时期,出现这样一桩看似“普通”的灵异事件?
这时,沈墨推门而入,将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监控截图,拍摄时间就在昨晚他们离开老宅后不久。截图画面是街对面一栋废弃楼的窗口,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举着一个长焦镜头,对准的方向正是槐安路13号的老宅!
“看来,”凌玥放下手机,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确实有人比我们更‘关心’这面镜子,或者说……更关心我们对这类事件的反应。”
一股寒意悄然掠过心头。对手的触角,似乎比他们想象的伸得更长,也更无孔不入。这看似顺利解决的“抓鬼”事件,或许,仅仅是一个更大阴谋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