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苏家村那个日进斗金的造纸作坊……他赵德全还敢藏着掖着?还敢不分润他周康一份?
想到这儿,周康只觉得通体舒坦,连窗外吵人的蝉鸣都顺耳了许多。
他抬眼看那家丁,语气缓和了些:“嗯,这事你办得不错,有点眼力见儿。去账房支五十文钱,就说我赏的。”
家丁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弯着腰退了出去。
偏厅里又只剩下周康一人。他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水温热,熨贴着喉咙。
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德全那张惶恐又感激的脸,以及那源源不断的财富,通过他儿子这根脆弱的线,一点点流进自己的口袋。
“赵德全啊赵德全,”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这儿子,可是你自己送到我手里来的。”
这步闲棋,或许能换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放下茶杯,整了整衣袍,心里已开始盘算,该如何向那位古板的刘教授,开这个不易察觉的口子。
终于,县学考核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青石镇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墨香。
县学门口人头攒动,上百名来自各村各镇的学子汇聚于此,个个面色凝重,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期盼与忐忑。
赵瑞紧张得两腿发软,脸色煞白,抓着苏铭的胳膊,手心里全是冷汗。
“苏铭,我……我感觉我什么都忘了。怎么办?我脑子里现在全是面条,一根一根的,还在晃……”
苏铭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去吧。”
考场设在县学的大讲堂,一排排独立的桌案整齐排列,气氛肃穆。几名身穿黑衣的学监面无表情地来回巡视,目光锐利如鹰。
高台之上,端坐着两位主考官。
居中的一位,正是周文海。他一身深色儒衫,面容威严,目光扫过堂下,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苏铭能感觉到,周文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