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孔秋看了看秦放所刻之字,嘴里不由含笑:“不愧是老子兄,上来便要论此等玄妙之物。”
秦放淡淡一笑,抬手一挥,随即在亭中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既要论,自然是要论点高深的。”
孔秋点点头,道:“那便先由老子兄说说,‘道’字何解?”
秦放垂眸看着自己刻下的那个道字,缓缓开口:“道者,天地之始,万物之宗。无形无象,却生养天地;无声无息,却运转日月。它不在高处,不在低处,不在远,不在近。它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所理解的道,是天道。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是规则,是从不偏袒任何一方的公正。”
孔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待秦放说完,他才微微颔首:“老子兄说的‘道’是天之道,却并非人之道。”
秦放轻轻噢了一声,随即问道:“你且说说,何为人道?”
只听孔秋不疾不徐地回答:“老子兄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无情,一视同仁。可人不是。人有喜怒哀乐,有善恶是非,有所为,有所不为。人之道,不是顺其天意,而是知天、制天、用天。人改变不了天的意志,却可以选择如何应对,这便是人道。”
秦放听完不禁点头:“你说的不错,但万事万物都按照既定规律而行,如凡人耕作需结合农时,不可逆了自然定数。所以,即便是人道也应遵循天理。你可认可?”
孔秋轻轻笑了笑:“老子兄说的,在下自然认可。可凡事总有例外。
若一切都遵循天理、顺应自然,那修士何必修行?凡人何必挣扎?顺应天理,便该安于现状,逆来顺受。可事实并非如此。修士修行,是为了长生久视;凡人劳作,是为了丰衣足食。这本身就是对天地的一种抗争。”
他看着秦放的眼睛,一字一句:“天理是规律,人道是选择。遵循规律,不代表放弃选择。”
秦放耐心听完,当即道:“你说修士求长生、凡人求安生。可你有没有想过,世人求的这些,到底是天地赋予的本能,还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执念?”
孔秋微微一怔。
秦放却不待他有所反应,只见他右手做剑指状,虚空指了指亭边小池。旋即,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从池中升起,悬浮在半空,在秦放的牵引下飘到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