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辘辘,驶过京城宽阔的朱雀大街。
街道两旁的百姓,对着囚车里那个戴着沉重镣铐、身穿囚服却依旧身姿挺拔的年轻人,指指点点。
“快看!那就是在齐国打了大胜仗,却被抓回来的韩信将军!”
“打了胜仗还要被抓?这是什么道理?”
“嘘!小声点!听说他是勾结外邦,擅自挑起战争,才被陛下下旨打入天牢的!”
“屁!我看就是功高震主!安国公不就是这么被软禁的吗?咱们这位陛下,心眼小着呢!”
议论声、叹息声、不忿声,传入囚车,韩信却恍若未闻。他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从齐国的座上宾,到汉国的天阶囚,如此巨大的落差,似乎并未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囚车没有经过任何审讯程序,直接驶入了京城最阴森恐怖的地方——天牢。
“哐当!”
沉重的牢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阳光。
阴冷、潮湿、混杂着血腥与霉腐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任何一个初到此地的人都会感到发自心底的战栗。
韩信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狱卒,押解到了天牢的最深处。这里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的朝廷重犯。
审讯室里,早已有人在等他。
御史大夫,张汤。
张汤端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的官服,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融入了这天牢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用刑,甚至连审讯的架势都没有摆开,只是用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静静地打量着这个让整个东海为之震动的年轻人。
他想从韩信的脸上,看到恐惧、愤怒、或者是不甘。
但他失望了。韩信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韩信,”张汤率先开口,声音冰冷,“本官问你,你在齐国所行之事,究竟是奉了谁的命令?”
他开门见山,直指核心。他要的不是什么“擅开边衅”的罪证,他要的,是能将楚云彻底钉死在“谋逆”这根耻辱柱上的证据!
韩信缓缓抬起眼皮,看了张汤一眼,嘴里吐出了六个字。
“皆奉国公之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