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接收到信号,按照事先排练好的,颤声禀报道:“太后娘娘恕罪!最近……最近宫中不知怎的,流行起仿效古典装扮,尤其是……是学那洛神模样,披着薄纱在高处嬉戏玩闹,说是……说是要体验什么‘翩若惊鸿’……想必……想必是她一时失足,才闯下大祸……”她边说边磕头,将祸水引向“洛神装扮”。
太后果然蹙眉,追问道:“洛神装扮?从何处兴起的?”
那宫女怯生生地抬眼,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皇后和魏璎珞,低声道:“奴婢……奴婢听说,好像是从……是从长春宫那边传出来的……”
此言一出,皇后脸色微白,这分明是冲着长春宫来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正在检查尸体的魏璎珞猛地站起身,声音清晰有力地打断了即将形成的指控:“太后明鉴!此宫女并非在学洛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魏璎珞指着宫女身上那件虽已染血破损,但仍能看出形制和颜色的衣裙,以及散落在一旁的一条色彩浓艳的披帛,朗声道:“太后,皇后娘娘,您们请看!她这身衣裙色彩艳丽,纹样富丽,绝非洛神清雅飘逸之风!倒像是……像是仿效前朝贵妃的装扮!她手中还攥着这质地粗劣的仿制披帛,更非洛神所有之物!”
她目光锐利地转向高贵妃,语气一转:“况且,近日宫中若说兴起什么古典装扮之风,奴婢倒有所耳闻,并非洛神,而是因高贵妃娘娘常在宫中排演《贵妃醉酒》,曲调悠扬,身段曼妙,引得不少宫女私下模仿杨贵妃之态,嬉戏玩闹,以致酿成今日惨剧!要论源头,恐怕储秀宫才脱不了干系!”
高贵妃没料到魏璎珞反应如此之快,不仅瞬间扭转了“洛神”的指向,还将祸水引到了自己身上,她气得柳眉倒竖,厉声否认:“魏璎珞!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宫排演戏曲乃是风雅之事,何曾让她们模仿了?分明是你们长春宫兴起的歪风邪气!”
魏璎珞毫不退让,指着地上的证物:“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大可让人查验这宫女衣衫制式、披帛花样,再看她发间是否簪着牡丹?这哪一点像洛神?分明是杨贵妃的做派!”
明玉也立刻帮腔:“没错!奴婢也听说好多宫女私下学唱《贵妃醉酒》呢!”
双方各执一词,一方咬定是受长春宫“洛神”影响,一方则举证指向储秀宫“贵妃”之风,在太后面前争执不下。太后看着地上香消玉殒的宫女,又看看争执不休的妃嫔,脸色愈发阴沉。她虽未立刻下定论,但看向高贵妃和长春宫的目光都带上了审视。
纳兰淳雪精心设计的、企图一石二鸟,既打压魏璎珞又抹黑皇后的阴谋,在魏璎珞急智的反击下,虽然未能完全如愿,但也成功地在太后心中埋下了一根刺,并将水搅得更浑。这场围绕着“装扮”引发的风波,显然不会轻易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