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府的城门在暮色中半掩着,门轴发出吱呀的哀鸣,像在诉说这座边城的疲惫。凌云牵着马站在护城河对岸,粗布行囊里裹着狙击枪的零件,腰间别着把普通的铁刀——他刻意换下了战术装备,活像个赶路的行商。
“进城?”守城的兵卒斜睨着他,手里的长矛在地上敲出闷响,“最近不太平,鞑靼的细作跟疯了似的往城里钻,得搜身。”
凌云配合地举起手,兵卒的手刚摸到他腰间的铁刀,突然被人按住。“王头,这位是杨文大人的朋友。”一个穿青布衫的书吏匆匆走来,对凌云拱手笑道,“杨大人在府衙备了酒,让小的来接您。”
凌云的指尖在袖管里蜷了蜷。这书吏来得太巧,袖口隐约露出半枚狼头纹银扣,与官窑里发现的影卫标记如出一辙。“有劳。”他不动声色地跟上,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时,能闻到书吏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和张鹤龄藏在玉佩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府衙的灯笼亮得刺眼。杨文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见了凌云便起身,酒盏在手里晃出涟漪:“凌兄弟可算来了!大同府的酱肘子,你一定得尝尝。”
凌云落座时,余光扫过桌角的砚台——砚底刻着“鹤”字,是张鹤龄的私用款。他端起酒盏,酒液里映出杨文身后的屏风,屏风缝隙里,有个穿青布衫的人影一闪而过。
“杨大人,”凌云抿了口酒,酒劲辛辣,“我丢了样东西,想借大同府的户籍册查查。”
杨文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化开:“什么东西?值得凌兄弟亲自跑一趟。”
“一个铁盒子,”凌云盯着他的眼睛,“被个穿青布衫的人捡走了,听说往大同府来了。”
屏风后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杨文放下酒盏,突然拍了拍手:“巧了!昨日巡街的兵卒确实拾到个铁盒,说是个少年交上来的,我让人取来。”
兵卒捧着盒子进来时,凌云的指尖在膝盖上收紧——盒子是仿造的,锁扣的纹路与空投箱的原厂件有细微差别。他接过盒子,故意失手摔在地上,盒盖弹开,里面的石头滚了一地。
“不是这个。”凌云的声音冷下来,“杨大人,你我相识一场,何必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