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州城的月光裹着寒意,淌过西城墙的垛口。凌云趴在沙袋堆成的掩体后,手指拂过狙击枪的枪管——从大同府带回的卫星电话被他藏在了箭楼的暗格里,此刻枪身的冷意,倒比那现代设备更让他安心。
“凌哥,穿甲弹只剩三发了。”王二狗猫着腰递来弹匣,头盔上的夜光点在月光下闪烁,“赵将军说,北门的投石机都填好了火油,就等鞑靼人撞上来。”
凌云接过弹匣,压进枪膛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调整瞄准镜,十字准星穿过三十丈外的夜空,落在草原深处的篝火堆上——那是鞑靼人的前哨,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换岗,换岗时举火把的士兵,正是最佳的射击参照物。
“注意看火把的移动轨迹。”凌云低声道,“他们的换岗路线呈‘之’字形,说明前哨背后至少藏着两队伏兵,负责接应。”他忽然停顿,准星里的火把突然熄灭,“来了。”
草原上的风陡然转向,卷起的草屑里,隐约传来马蹄声。不是冲锋的疾驰,而是刻意放缓的轻踏,像某种大型野兽在暗夜中潜行。凌云切换到夜视模式,镜筒里的绿色光影中,数十个黑影正贴着地面蠕动,手里的弯刀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是‘地鼠队’。”王二狗的声音发紧,“鞑靼人最阴的战术,专在月夜挖地道攻城,去年东胜卫就是这么丢的。”
凌云的准星稳稳锁住最前面的黑影——那人背着把短铲,铲头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负责挖掘的先锋。他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与远处的马蹄声渐渐重合。
“砰。”
消音器喷出的白雾瞬间被风吹散,三十丈外的黑影猛地抽搐了一下,短铲从手中滑落。后面的黑影顿了顿,竟没有后退,反而加快速度往前挪——他们想用人肉填补缺口。
凌云连续扣动扳机,每一次击发都间隔三息,子弹精准地落在黑影之间的空隙处,逼得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月光下,那些蠕动的黑影像被斩断的蜈蚣,在草地上挣扎扭动。
“北门有动静!”了望哨的喊声突然从城楼传来。
凌云迅速调转枪口,夜视镜里,北门方向亮起一串火把,像条燃烧的长蛇——鞑靼主力果然开始佯攻北门,试图吸引守城兵力。他刚要下令分兵,却见那些火把突然杂乱地晃动起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是绊马索!”王二狗兴奋地低呼,“赵将军早就在北门的开阔地埋了铁蒺藜,上面盖着干草,就等他们踩进来!”
混乱中,草原深处突然升起三枚信号弹,红、绿、黄三色在夜空炸开,像朵诡异的花。凌云的心猛地一沉——这是鞑靼人的总攻信号,与他在大同府截获的情报一致,信号弹的落点,正对应着城墙的三处薄弱点。
“西侧!西侧有云梯!”箭楼上传来惊喊。
凌云的准星立刻扫向西侧的矮墙,那里果然架起了十几架云梯,鞑靼士兵像蚂蚁般往上爬,最上面的人已快要够到垛口。他迅速调整倍率,瞄准云梯顶端的挂钩——那是云梯最脆弱的部位,用熟铁打造,却经不起穿甲弹的冲击。
“最后一发穿甲弹。”凌云喃喃道,手指在扳机上加压。
“砰!”
穿甲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挂钩的连接处。云梯失去平衡,上面的鞑靼士兵惨叫着摔下去,撞翻了后面的几架云梯,瞬间在墙下堆起道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