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官冷冷地瞥了托克军士一眼。“审判庭自有判断,军士。你的职责是战斗,不是质疑。”
托克军士张了张嘴,最终在审判官那冰冷的注视下,无奈地低下了头。
伊桑和巢都工人被战斗修女押解着,走向那艘运输船。在经过托克军士身边时,伊桑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求助或者怨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接受了某种命运的宁静。
运输船内部的空气带着循环过滤后的冰冷味道,混合着机油、臭氧和一种……类似于消毒剂的刺鼻气味。金属墙壁光洁而毫无装饰,只有头顶排列整齐的照明灯投下惨白的光芒,将一切都照得清晰而缺乏生气。
伊桑和巢都工人被分开关押在两个相邻的、没有任何窗户的狭小舱室内。舱门是厚重的金属,上面只有一个用于递送食物的小滑板和一个用于观察的小窗口。除了角落里一个固定在墙上的简陋金属床铺和一个同样固定在墙上的小桌板之外,再无他物。
绝对的寂静笼罩着这里,只有飞船引擎那低沉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嗡鸣作为背景音。这种环境,对于习惯了巢都嘈杂或者管道深处各种异响的巢都工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他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将头埋在膝盖里,身体因为恐惧和孤独而不停地发抖。
而对于伊桑而言,这种环境却意外地……舒适。这里的寂静,虽然带着人造的冰冷,却远比外界那充满了混沌低语和战斗喧嚣的环境要纯净得多。他盘膝坐在床铺上,闭上眼睛,很容易就再次进入了那种与索莫斯意念连接的、深沉的静寂状态。
灵魂深处那缕灰色辉光,在这片人造的虚空中,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和内敛。他不再去思考自己的处境,不再担忧巢都工人的状态,也不再试图感知外界的情况。他只是单纯地沉浸在那片代表着“静止”与“终结”的本源概念之中,感受着那种超越一切纷争的、永恒的安宁。
索莫斯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暗流,在他意识中缓缓流淌:
……此乃……暂时的……避风港……
……外界的……风暴……与汝……无关……
……守望……即可……等待……最终的……静滞……
“守望”。伊桑回味着这个词。不同于之前的“观察”或者“见证”,“守望”似乎带着一种更加……长久的、带有某种目的的意味。像是在等待某个特定的时刻,或者某个必然的结果。
他不知道索莫斯在“守望”什么,是这片星域的最终命运?还是某种更加宏大的、关乎宇宙规则的变迁?他只知道,自己作为索莫斯目前在此地唯一的、微弱的神选者(如果他能被称为神选者的话),他的使命,或许就是陪着这位神只,一起“守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