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已经不是在提问,是在质疑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陪同的领导们面面相觑,记者们飞快地记录。
沈国梁深吸一口气,正要回答。
沈墨站了起来。
“孙总,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她。
孙正明挑了挑眉:“您请说。”
“新城市集团做房地产开发,一个项目从拿地到交付,要多久?”
“一般两到三年。”
“投资回报率呢?”
“15%到25%。”
“那您觉得,是盖房子难,还是改变人难?”沈墨的声音很平静,“是赚钱难,还是让六十七户居民从一盘散沙变成命运共同体难?”
孙正明愣住了。
“我们这三百万,确实没产生多少直接经济效益。”沈墨继续说,“但我们产生了更宝贵的东西——制度、文化、人心。这些东西,可以用金钱衡量吗?”
她走到大屏幕前,调出一张图表:“这是改造前后居民满意度的对比。改造前,满意度32%;改造后,满意度91%。这是用钱能买来的吗?”
又调出一张:“这是居民参与公共事务的积极性数据。改造前,开会到场率不到30%;改造后,到场率95%以上。这是用钱能换来的吗?”
再调出一张:“这是年轻人留下来的比例。改造前,胡同里25岁以下的年轻人,80%想搬走;改造后,90%愿意留下,还有像赵明、沈浩这样的年轻人回来创业。这是有钱能留下的吗?”
三张图表,三个问题。
孙正明沉默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窗户上的声音。
许久,孙正明缓缓开口:“沈老师,您说得很好。但企业要生存,要看财务报表。集团投资这个项目,是要见到回报的。”
“回报会有的。”沈墨说,“但需要时间。就像种树,不能今天种下,明天就要果子。”
孙正明站起身:“今天的调研就到这吧。沈理事长,你们提交一份详细的投资回报分析报告,下周我要看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
领导们赶紧跟上。
李建军落在最后,经过沈国梁身边时,压低声音:“沈理事长,报告要做得漂亮点。孙副总裁回集团后,要开董事会讨论这个项目是否继续。”
车队走了。
胡同里又恢复了平静。
雪还在下。
合作社办公楼里,所有人都站着,没人说话。
沈国梁看着窗外远去的车尾灯,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而他们交上去的那份报告,将决定这个试点的生死。
也决定这个胡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