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梁的眼眶忽然湿了。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在胡同里生活了一辈子，临终前还念叨着“老房子不能拆”的老人。如果父亲能看到今天，看到这个焕然新生的胡同，看到孙子在做这样的事，该有多欣慰。

烟燃尽了，烫到了手指。沈国梁回过神，掐灭烟头，起身推开院门。

妻子王淑芬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熬粥。见他回来，什么都没问，只是盛了碗粥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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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再走。”

“嗯。”

粥很烫，沈国梁小口小口地喝着。王淑芬坐在对面，终于开口：“浩浩的婚期定了，元旦。酒店那边……要不要我去谈谈，看能不能再优惠点？”

沈国梁摇摇头：“你别管了。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王淑芬声音哽咽了，“国梁，我知道你压力大。但我是你妻子，有什么事你不能跟我说吗？”

沈国梁放下碗，握住妻子的手：“淑芬，你信我吗？”

“我信。可是……”

“信我就行。”沈国梁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坚定，“这个坎，咱们一定能过去。浩浩的婚礼会办得风风光光，婚房也会有的。我保证。”

王淑芬的眼泪掉下来，重重点头。

上午八点半，沈国梁换上了最好的西装——还是五年前买的，有些紧了。他拎着公文包出门，在胡同口遇到了沈墨。

老太太穿得朴素，但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纸袋。

“妈，您怎么……”

“我跟你一起去。”沈墨说得平静，“这份报告，有些地方我得亲自解释。”

“可是……”

“没有可是。”沈墨拉开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门，“上车。”

新城市集团总部在CBD核心区，四十五层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的阳光。沈国梁站在楼下，深吸一口气。

“紧张？”沈墨问。

“有点。”

“记住，咱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乞求的。”沈墨整理了一下衣领，“他们投了钱，但咱们创造了价值。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两人走进大堂，李建军已经等在那里。

“沈理事长，沈老师。”李建军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孙副总裁在二十八层会议室等。董事会派了两个独立董事旁听，气氛……不太友好。”

电梯缓缓上升。沈国梁透过玻璃幕墙看着越来越小的街景，忽然想起一年前——他站在破败的胡同里，仰头看着开发商派来的推土机。

那时候的他，只是个普通的退休会计，面对资本的力量，感到深深的无力。

而现在，他站在资本的殿堂里，要为他的胡同，争一个未来。

“叮”一声，二十八层到了。

会议室很大，长条桌能坐二十人。孙正明坐在主位，左右各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独立董事。还有一个年轻人在做记录。

“沈理事长，沈老师，请坐。”孙正明做了个手势，语气听不出情绪。

沈国梁把六份报告放在桌上，推过去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