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明拿起一份,随手翻了翻:“一百多页,看来你们很用心。”
“这是合作社全体居民的心血。”沈国梁说。
“好,那咱们就直接点。”孙正明合上报告,“第一个问题:按照你们的预测,五年净利润九十万。而我们集团投资的不动产项目,年化收益率至少在12%以上。你们这个回报率,怎么说服董事会继续投资?”
沈国梁早有准备:“孙总,如果只看财务回报,我们的项目确实没有优势。但我们创造的是社会价值——一个可复制、可推广的社区治理模式。这个模式如果成功,对新城市集团来说,是战略级的品牌资产。”
“品牌资产?”左边那个戴眼镜的独立董事开口了,声音很冷,“沈理事长,我们是企业,不是慈善机构。品牌资产不能当饭吃。”
沈国梁看向他:“王董事,我理解您的立场。但您有没有想过,传统的房地产开发模式,还能持续多久?大拆大建带来的社会矛盾、文化断裂、居民抵出,这些成本,财务报表上体现了吗?”
会议室安静了。
沈墨缓缓开口:“各位领导,我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胡同改造,居民满意度91%。如果新城市集团在其他项目上,也能达到这个满意度,会减少多少维稳成本?会提升多少品牌美誉度?会带来多少潜在客户?”
她顿了顿:“这不是在做慈善,这是在投资未来。投资一个更可持续、更受认可、更有生命力的商业模式。”
孙正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说得好听。但现实是,你们现在问题不少——手艺角被人投毒,服务队没有资质,微创基金第一个项目给了理事长的儿子。这些风险,怎么控制?”
“这正是我们要汇报的第二部分。”沈国梁翻开报告,“所有风险,我们都列出了详细的应对措施。而且,我们已经开始行动——手艺角实行三级监管,服务队正在申请资质,微创基金的所有项目都经过公开评审。”
“公开评审?”右边的独立董事笑了,“沈理事长,你儿子那个项目,评审委员会里有多少人是你们亲戚?”
这话很毒。
沈国梁脸色一白。
沈墨却笑了:“这位董事,您查过吗?评审委员会七个人,只有沈秀娟是沈浩的姑姑,而且她在评审时主动回避了关于沈浩项目的投票。其他六人,包括周老爷子、陈会计、赵明、小苏、李婶、张老师,都和沈家没有亲属关系。”
她调出手机里的会议记录:“这是当时的投票记录和会议纪要,全部公开可查。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现在发给您。”
独立董事不说话了。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但沈国梁和沈墨准备充分,一一应对。
最后,孙正明合上报告:“我们需要时间研究。三天后给你们答复。”
“好。”
走出会议室时,沈国梁的后背全湿了。
电梯里,李建军小声说:“沈理事长,你们今天表现很好。但……我听说,集团内部已经有另一种声音。”
“什么声音?”
“有人说,既然这个模式有价值,为什么不直接收购?把合作社变成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所有的创新、所有的品牌、所有的成果,都归集团所有。”
沈国梁的心沉到了谷底。
收购。
这才是资本真正的意图。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冬日刺眼的阳光照进来。
沈国梁站在阳光里,却觉得浑身发冷。
手机响了,是沈秀娟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哥,你快回来!手艺角……手艺角又出事了!”
“怎么了?”
“有人举报咱们的咸菜菌落超标……卫生局的人来了,要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