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稳住了侍卫,尔康松开了钳制麦尔丹的手,永琪也示意其他侍卫退开。尔康蹲下身,看着依旧充满敌意却因含香的诉说而稍微冷静下来的麦尔丹,低声道:“麦尔丹,你的深情,我们敬佩。但今日形势,你带不走含香,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永琪接过话,同样压低声音:“你伤势不轻,需要医治。京城‘会宾楼’的柳青柳红是我们的朋友,你去找他们,提我们的名字,他们会帮你安顿疗伤。活下去,才有以后。”
麦尔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又看向含香。含香含泪对他重重地点头,眼神充满了祈求,求他活下去。
最终,麦尔丹深深地看了含香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咬着牙,在尔康和永琪有意无意的“疏忽”下,踉跄着起身,迅速消失在树林之中。
含香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倚向马车。尔康和永琪安排人稍作整理,便护卫着马车,沉默地朝着紫禁城的方向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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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乾隆面色沉静地听着永琪和尔康的禀报。两人没有隐瞒,将麦尔丹劫持、含香哀求、以及那段“风儿沙儿”的故事原原本本地陈述了出来。
永琪最后恳切地说道:“皇阿玛,儿臣与尔康当时见此情景,实在……实在被他们那种‘风儿吹,沙儿追,追到天边也不悔’的深情所震撼。含香娘娘为了部族,牺牲自身幸福,其情可悯;那麦尔丹一路追随,舍生忘死,其志可叹。儿臣等不忍见如此痴情之人殒命当场,又顾及皇家颜面已令侍卫封口,故而……斗胆擅专,放他离去。一切罪责,儿臣与尔康愿一力承担,请皇阿玛降罪!”
尔康也一同跪下:“皇上,臣等深知此举不妥,但当时情景,实在于心不忍。香妃娘娘亦保证,绝不会再逃,安心侍奉皇上。恳请皇上体察。”
乾隆听完,久久不语。他深邃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儿子和臣子,又似乎透过他们,看到了那个身带异香、眼神忧伤的女子,和她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他心中或许有帝王被冒犯的不悦,有对儿子们自作主张的微愠,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对那段旷世奇情的些许触动,以及对含香那份为了部族而牺牲的“识大体”的满意。最终,他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罢了,既然人已经放了,侍卫们也封了口,此事就此作罢。含香既然已做出选择,安心留在宫中,朕也不会再追究。至于你们……虽行事鲁莽,但念在亦是出于一念之仁,且处置尚算周全,这次就不追究了。都起来吧。”
“谢皇阿玛/皇上恩典!”
永琪和尔康松了口气,叩首谢恩。然而,他们都知道,这件事看似平息,却在每个人心中都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未停止。
而那个逃走的麦尔丹,和那座名为“会宾楼”的地方,也注定将成为未来故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