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哥的右眼说这口井有毒

他没理会小井的抱怨,也没去深究老蛛玄之玄的言语,径直走到井边蹲下身。

他摊开右手,掌心那道形似两块残破石碑交叠的“双生碑”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边缘泛着微弱的青铜色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起半年前在废庙地下感应到地脉异动时,那种亿万蚂蚁啃噬神经的感觉——那次之后,他在床上躺了三天,醒来时右眼流了整整一夜的血。

“又是这种感觉……”他在心底默念。

他将手掌缓缓贴上了冰凉粗糙的井沿。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击沿着他的手臂直冲天灵盖!

他的识海剧烈震荡,仿佛有亿万只无形的蚂蚁正啃噬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道记忆的缝隙都被撕扯开来。

这股纯粹由恶意与饥饿构成的“虫噬感”是如此强烈,让他险些当场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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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刻,他凭借着“双生碑”与大地脉络的短暂连接,“看”见了。

井底深处,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盘绕着一团巨大无比的黑雾,如同沉睡的巨兽心脏般缓慢搏动。

无数细小的黑线从雾中延伸出来,像根须一样钻入岩层,正随着地下水流,缓缓向整个刀锋巷的脉络扩散——它们已经渗透进了家家户户的水管、水缸、甚至饮水机滤芯。

林川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已是一片煞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顺着太阳穴滑落,带来一阵冰凉的痒意。

他盯着那幽深的井口,声音因惊骇而微微发颤:“这口井,被‘影虫’当成产房了。”

正午,川味小馆的后厨里热火朝天。

炉火熊熊,炒锅爆香的辣椒呛得人咳嗽,油星四溅,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滋啦”轻响。

林川靠在冰凉的灶台边,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灌进喉咙,那股透心凉的酸甜总算将识海里翻腾的“虫噬感”压下去几分,可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沈清棠不知从哪找来一条干净的布条,在盛着某种淡金色液体的碗里浸了浸,轻轻为他擦拭着太阳穴。

那液体触及皮肤,带来一阵温润的暖意,像是春阳晒过的玉石,驱散了部分寒意。

她注意到他右手掌心“双生碑”纹路边缘泛着微弱银光,而右眼下方有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血痕——那是过度催动“净世之瞳”后的旧伤复发迹象。

她轻声问:“看你回来时脸色发青,太阳穴青筋暴起……你又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不该看的东西了,是不是?”

“嗯。”林川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看见了它们的寄生路径——以人体任督二脉为道,最终在泥丸宫筑巢。这事暂时不能声张,井水是所有人的命根子,人心一旦乱了,恐慌和猜忌会成为最好的养料,不等我们动手,‘黑巢’就自己赢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心底响起:“哥,你右眼的睫毛又在抖了,跟我妈当年在灶上炒干辣椒时的手一模一样。”

是他的弟弟,林渊。

这小子天生神识强大,能与他进行超远距离的心灵沟通。

林川还记得昨晚梦见母亲在厨房炒辣椒,火苗窜得老高,醒来发现右眼一直在跳——他知道那是弟弟要联系他的征兆。

沈清棠看着林川脸上瞬间闪过的一丝无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她顺手将自己身上的围裙解下,反手给林川系上,还俏皮地在后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那就别让它抖。安心歇着,今晚我给你炖一锅‘安神猪脚’,多加两勺我们家乡的朝天椒,以毒攻毒,给你压压惊。”

下午,刀锋巷守卫队的临时集会上,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

日头偏西,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映出灰尘飞舞的轨迹。

队长黑牙身材魁梧,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谁他妈敢说井水有问题?放屁!那是咱们刀锋巷上上下下喝了一辈子的命脉!老子从穿开裆裤起就喝这水,现在不照样一拳能打死一头疯牛!”

“就是!别自己身体虚,就赖水不好!”

“我看是有人想故意制造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