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附和,一道道不善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角落里的林川。
林川面色平静,仿佛没感受到那股敌意。
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早上吃剩的焦锅巴,又取出一个装着井水样本的玻璃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将那块金黄酥脆的锅巴,轻轻丢进了瓶子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锅巴的边缘在接触到井水的瞬间,竟迅速泛起一层令人作呕的黑斑,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蔓延。
更惊人的是,那些黑斑表面开始微微起伏,仿佛有无数微小生物在爬行。
一只偶然飞过的蚊子停在瓶口,触须刚碰到水面,便抽搐着坠入水中,短短三秒内,尸体已化为一缕黑絮,随水流旋转消散。
林川将瓶子推到桌子中央,语气淡然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哥昨天在电话里说,他新烙的锅盔掉进水缸里泡了一天,捞出来还能吃。看来,连他家那口糊锅,都比咱们有骨气,知道嫌弃这水。”
满堂死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蛛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干涩而飘忽:“我网上的震感……又变了。有三个东西走过来了,它们的脚步很重,但……没有影子。”
众人心中一惊,本能地顺着老蛛的视线,扫向守卫队的人群角落。
那里站着三名队员,他们脸上的表情和其他人一样惊疑不定,但其中一人的后颈衣领下,一片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正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搏动。
散会后,林川默默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拂过玻璃瓶上那块正在溶解的锅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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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边缘观察的人了。
走出屋子时,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肩头。
秋意已深。
刀锋巷的冬天,从来都不讲道理。
傍晚,最后一丝余晖被高耸的建筑吞没。
七贤街的一条暗巷里,林川独自蹲在墙角,右眼下方,一缕细微的血线顺着眼角缓缓流下,干涸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暗褐色的痕迹。
识海深处,那股被酸梅汤和凤凰血暂时压制下去的“虫噬感”又开始蠢蠢欲动,像无数只小虫在脑子里爬行,啃噬着理智的边界。
他望着远处川味小馆透出的温暖灯光,低声自语:“不能再等了。”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清棠悄然走到他身边,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食盒递了过来。
她蹲下身,打开盖子,浓郁的猪脚汤香气夹杂着辛辣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蒸汽扑在脸上,带着家的气息。
“你负责看清前面的路,我负责喂饱你的肚子。”她用汤勺舀起一勺滚烫的汤,吹了吹,“明天,我们两个,去井底会会那个‘影蛊’。”
夜风吹过巷口,将食盒的锅盖吹得轻轻震动,发出“当啷”一声轻响,仿佛在为他们敲响战鼓。
而数十米外,那口死寂的古井深处,一丝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线,正无声无息地爬上湿滑的井壁,像拥有生命般,一起一伏地脉动着。
林川喝下那口汤,灼热的暖流涌入腹中,他眼中的决绝之色更甚。
直接下井,无异于以卵击石,影蛊盘踞已久,绝非蛮力可除。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棠,目光穿过黑暗,仿佛看到了唯一的生路。
“硬闯是下策。”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天亮之后,我们先不去井边。”
沈清棠默契地点了点头,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仿佛怕被巷子里的影子听见:“我知道。要对付这种阴邪的东西,得先去拜访一位……更懂行的‘老邻居’。一个只在地下做买卖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