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看着那碗还在冒着诡异气泡的药汁,苦笑着摇了摇头:“婆婆,我不是为自己来的。”
“不是为你?”白茧婆婆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你以为那盘踞在古井里的‘影虫’是什么普通的瘟病?它不是病,是‘执念的蛆’!它本是那些被强行改造的巷民怨气所化,既恨着被改造的同类,也恨着背后的改造者。这种东西,最喜欢钻进那些还残留着‘家味’的脑子里,一点点啃食掉你对‘家’的记忆,让你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孤魂野鬼。”她顿了顿,视线再次刺向林川,“而你,林川,你身上‘家’的味道,浓得快要馊掉了。”
林川的心猛地一沉,怀中的锅巴仿佛突然发烫。
回到川味小馆的后厨时,天色已经大亮。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案板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浮游。
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独有的微凉,混合着厨房里淡淡的烟火气——那是昨夜余烬未熄的柴火味,是葱姜爆锅后残留的辛香,是人间最朴素的温度。
林川将鬼医秘方和白茧婆婆给的一小包“灰烬粉”摊在案板上,神情专注地研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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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包粉末黑得深沉,仿佛能吸收光线,指尖捻起一点,触感如冻土碎屑,冰冷刺骨,稍一松手,便簌簌落下,不留痕迹。
沈清棠在一旁清洗着小葱,水流冲刷着翠绿的葱叶,发出哗哗的轻响。
她刀工利落地切着葱花,清脆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忽然,她停下动作,轻声问道:“你说……为什么偏偏是巷子中心的那口古井?刀锋巷水源不少,它有什么特别的?”
林川没有抬头,手指捻起一点灰烬粉,感受着那冰冷刺骨的触感。
“因为那里是‘刀锋巷’的心跳。井水滋养了巷子里的每一个人,每一缕炊烟都与它相连。毁了它,污染了源头,就等于在每个人的饭菜里下毒,让所有人慢慢忘了‘家’是什么味道。”
他的话音未落,厨房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小井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张脸煞白如纸,嘴唇发青,浑身都在发抖。
他带来的风裹挟着井口特有的潮湿与铁锈味,瞬间冲散了厨房的暖意。
“林……林哥!井……井里有声音,在叫我的名字……”
林川脸色骤变,一步上前,两根手指闪电般搭在小井的手腕脉搏上。
皮肤冰凉,脉搏却快得如同擂鼓。
与此同时,他右眼的金色瞳影瞬间亮起,视野中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白,只有代表生命气息的脉络清晰可见。
在小井的脑海深处,他“看”到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线正在悄然蔓延,像一条刚刚孵化的毒蛇,虽然尚未深入,却已经散发出不祥的阴冷气息。
“得切断源头。”林川松开手,声音低沉,“我去找老灶。”
数小时后,七贤街喧嚣依旧。
林川穿过两条窄巷,脚步沉重却不迟疑。
他知道,单靠一味药汤无法根除盘踞在古井深处的执念之源。
街角的老灶面馆门前,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骨汤香扑面而来。
掀开布帘的瞬间,老灶正等着他,默默端出一碗面,摆在桌上。
“断丝面。”他言简意赅,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像某种古老的警示,“斩孽缘,断因果。”
林川盯着那碗从中断裂的面条,心头一震:“您也知道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