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主意了——即刻便发兵十万,踏平望城山。”
“赢宴!恩怨在我,剑尚未出鞘,你何必赶尽杀绝?”
“我行事向来如此。”
赢宴目光掠过她握剑的手,“倒是你,堂堂雪月剑仙,风华绝代,心里却终日惦念个避世老道,岂非天下笑谈?”
李寒衣指节捏得发白,剑柄在掌心烙下深痕。
她想起赢宴方才的警告,这一剑若出,后果绝非她能承担。
纵使性子再烈,她也知轻重。
片刻挣扎后,她的手缓缓垂落。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众人抬眼望去,西边沙海边际尘烟漫卷,黑压压的马队如潮水般涌来。
军阵横向展开,望去何止数万,肃杀之气席卷荒原。
李寒衣心头一紧,急声喝道:“千落,快走!此地已是边境,来者不是西域便是大理的兵马。
武者再强,岂能与大军抗衡?”
“我留下。
赢宴既给了我体面,我便要站在他身侧,为雪月城昭示立场,也让周国朝廷明白,天下第一城的风骨从未折损。”
司空千落握紧手中银枪,声音清亮如击玉,“更何况,那座破庙之中,他曾救过我的性命。”
“千落,你是我侄女。”
李寒衣眉间凝着霜色,“今日若在这万军阵前你有丝毫闪失,我该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我的事不必你来操心。”
司空千落扬起下巴,马蹄轻转,竟径直策马行至赢宴马前,枪尖微抬,仿佛要以单薄身影隔开前方黑压压的兵潮,“你连大义都不顾,竟想对周国的英雄下手。
若我爹知晓,只会以我为傲。”
她唇角轻抿,脊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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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侯与月姬亦悄然掣出兵刃,寒光在暮色里一闪。
轰隆之声渐近。
铁蹄踏地,甲胄碰撞,数万骑兵如黑云压城般席卷而来,其势宛若决堤洪流,震得尘土飞扬。
李寒衣额间渗出细汗,指尖不自觉扣紧剑柄。
忽然——距阵前仅三百步时,滚滚铁流骤然静止。
万马齐喑,唯余旌旗猎猎。
军阵从中分开,一骑白马跃众而出。
马上女子银甲白袍,飒沓如流星,翻身落地的动作干净利落。
她单膝触地,抱拳高喝:
“末将周芷若,恭迎主帅!”
身后将领纷纷下马,山呼海啸般的拜谒声浪层层荡开:“拜见主帅!”
十万兵甲同时屈膝,跪地之声如闷雷滚过原野。
李寒衣怔在原地,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赢宴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策马缓行上前。
经过尚在失神的司空千落身侧时,他抬手轻拂过她颊边碎发:“发什么呆?不是总念叨要挣份军功么?跟上。”
少女眼眸倏然亮起,催马紧随其后。
李寒衣独自立在原地,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终究未吐一字。
方才若真动了手……她背脊蓦地窜起寒意。
恐怕不止自己性命难保,整个雪月城亦将万劫不复。
赢宴的根基,远比世人想象的更骇人。
西境大营前,周芷若一身霜甲映着落日,凛冽中透出别样明艳。
赢宴眼底掠过欣赏之色,甫一伸手,那银甲身影便如羽燕般凌空掠来。
他跃下马鞍,恰好将人接个满怀。
“夫君。”
周芷若将脸埋在他肩甲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终于等到你了。”
赢宴策马穿过营门时,目光扫过整齐的队列与森严的哨岗,侧首对身侧的女子道:“数月未见,这西营气象已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