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尔等将士,故园亲族皆在大周境内,今日若随宇文成都行此悖逆之举,可曾想过后果?父母妻儿将遭屠戮,姊妹女儿恐沦贱籍,世代名姓刻于耻辱石上,永世不得翻身!”
他话音一转,如金石掷地:
“但若此刻弃暗投明,归于本帅麾下,便是我赢宴的嫡系兵马。
往后随我征伐四方,赏罚分明,必使诸位光耀门楣,亲族安荣。
凡将士家眷,皆可得享太平尊荣。”
语声方落,台下呼喊已如雷动:
“誓死追随雨帅!”
“我等愿效忠雨帅!昔日盲从,几陷亲族于万劫不复,求雨帅收容!”
“报效家国,本是我等夙愿!”
“求雨帅带领我等戴罪立功!”
士兵们接连跪倒,铠甲碰撞的声响连成一片。
先是普通士卒,随后是各级将官,最后连那十位大将军中的剩余四人也屈膝俯首。
原本已有六位将军跪地,此刻再无一人站立。
他们彻底熄灭了反抗的念头——远在边疆征战,家眷却尽在京城,谁敢用满门性命作赌?
黑压压的十万大军尽数跪伏,山呼般的誓言震荡四野:“誓死效忠大人!”
李寒衣怔在原地,心潮剧烈翻涌,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赢宴曾让她见识何谓真正的男子气概,此刻她才恍然领悟。
与眼前这翻手为云、掌控生死的气度相比,山中那不同世事的赵玉真,倒显得天真近乎愚拙了。
一股陌生的暖流漫过心间,她再看向赢宴时,眼中已不自觉染上柔色。
不远处的青鸟与姜尼亦深受震动。”比起咱们那位只知游历玩闹的世子,”
姜尼低声叹道,“这位赢大人着实不凡。”
青鸟颔首,目 ** 杂:“昨 ** 将我们带回,我原以为难免 ** ,谁知他竟秋毫无犯……此人确令人另眼相看。”
宇文成都却已状若疯癫,嘶吼声几乎撕裂喉咙:“你们在做什么!不是说好一同起事, ** 朝廷自立为王吗?起来!都给我起来!”
话音未落,他身侧一名老将猛然挥刀,刃尖自后心贯入。
宇文成都身形一僵,尚未回头,另一名将领的刀锋已捅进他的腹中。
紧接着,其余八位将军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纷 ** 错,连附近的副将、校尉也抢步上前,或劈或刺,仿佛要将所有表忠心的急切,都宣泄在这具躯体上。
谁都明白,当今周国权势最炽之人非赢宴莫属——能身携七八道圣旨者,岂是寻常之辈?
转瞬之间,宇文成都已不成人形,化作一地血肉模糊,连头颅也被斩裂。
场面惨烈至极。
赢宴这才轻轻抬手,语气平静无波:“甚好。
都说南越军力强盛,此番便让他们领教周国锋芒。
此前尔等随宇文成都叛逆之罪,自此一笔勾销。”
赢宴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将士。
风卷起旗帜,猎猎作响。
“自今日起,凡阵前斩敌者,皆有厚赏。”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却带着金石般的穿透力,“取一首级,赐黄金百两;取双首级,赐三百两。
若有人能连斩十敌,其家眷可享千担岁禄。
战功愈着,赏赐愈重。
若有盖世之功,封侯拜将,亦非虚言。”
他略作停顿,望向台下十位披甲将领。
“诸位将军,即日起整饬部属,勤加操练。”
“末将领命!”
十人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赢宴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时,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也就在此刻,那唯有他能听闻的玄妙之音,再度于识海深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