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选中的,是这位公子。”
“其余各位——请吧。”
刹那之间,拍案怒骂之声炸开。
杯盏倾倒,桌椅刮擦,无数道嫉恨的目光钉向那安然独坐的身影。
“我们花了银子进来的!凭什么赶人?”
“选那个小白脸?他算什么东西!”
一名锦衣华服的富商之子刚唾骂出声,忽觉颈侧一寒。
仿佛有无形刀锋擦过皮肤。
他僵着脖子,一点点扭过头去。
两根银针没入富商的双眼,直贯颅脑。
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从楼梯翻滚而下,沉闷的撞击声在楼板间回荡。
“我夫君岂容你妄加评说?”
东方不败指尖轻捻,仿佛只是拂去尘埃,“既生了双无用的眼,不如永远闭上。”
八层楼阁骤然死寂,旋即炸开慌乱的脚步声。
宾客推搡着涌向梯口,如退潮般仓皇逃散。
唯独临窗那桌安然未动。
赢宴垂目抿酒,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跟了他这些年,她这不容沙砾的性子,倒是一如既往。
待楼面空尽,珠帘后才响起环佩轻叩。
一道身影袅娜而出,赤足点地,踝间银铃随着步态轻颤。
短裙下的小腿弧线流畅,每一步都踏在琴瑟初起的节拍上,像早已驯服了音律的精灵。
赢宴抬眼时,呼吸微微一滞。
面纱遮了女子大半容颜,却遮不住那截 ** 的腰肢——柔软似无骨,随乐声起伏旋扭,竟能折身反弓,脊背几乎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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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音渐急,她单足立定,另一足屈收,整个人化作一团绯红的旋涡。
裙裾飞扬如盛放的血色牡丹,而她在花心疾转,稳得像钉进风里的蝶。
他见过漠北舞姬的奔放,也赏过江南烟柳间的柔靡,却从未目睹这般将力量与柔韧绞缠至极限的舞。
每一个关节都仿佛脱离了常理,却又在失控的边缘维系着惊人的平衡。
曲终。
舞者足尖轻收,倒退着隐入帘后,仅留一地余韵与铃音残响。
赢宴怔了三息,才缓缓击掌。
身侧青鸟、姜泥、邀月等人亦随之抚掌,东方不败却只冷哼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针囊。
“习武之人自诩掌控筋骨,”
邀月轻叹,“今日方知,世间另有种柔软,胜过一切刚劲。”
赢宴未应声,只望着那道人去帘空的侧门,眼底暗潮翻涌。
青衫公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指尖尚未来得及离开杯沿,一名垂髫侍女已碎步近前,敛衽为礼:“我家姑娘请公子移步一叙。”
他搁下酒杯,袖袍如流云般拂过案几,侧首对身畔人道:“东方,且在此处安顿歇息,我去去便回。”
“依你便是。”
被唤作东方的女子眼波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只是那舞姬来历不明,纱覆半面,终究教人悬心。”
男子低笑一声,眉宇间掠过山岳般的从容:“这世间能伤我之人,恐怕还未降世。”
身后传来清泠泠的调侃:“何必替他忧心?连越女那般人物都曾被他揽入怀中,区区一个风尘舞姬,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话音未落,绯衣女子已拎起酒坛,携着身旁默立的素衣少女,径自踏梯而上,衣袂翩跹间竟比赴约之人更先离去。
曲廊深处,檀香暗浮。
侍女推开雕花门扇便悄然退去,合门声轻如叹息。
室内悬着十数盏绢灯,暖光流转,将满室映照得恍若琉璃世界。
他负手踏入,锦靴刚触到绵软的地衣,屏风后便转出那道赤霞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