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与皇后对视一眼,各自垂眸。
谁都明白这“请安”
二字背后的深意。
马蹄扬起轻尘,赢宴纵马入城。
身后传来群臣的赞叹之声:“赢大人高义,归京首务便是面圣禀报,实乃鞠躬尽瘁之典范。”
“此为臣子本分,赢大人功高不矜,忠心可鉴。”
“瞧见没?赢大人连亲卫都未带入城中,此心昭昭,天地可表!”
穿过宫门,踏入上书房院落。
两名太监侍立门边,赢宴广袖一拂,二人悄然退去。
室内帷帐低垂,女帝拥衾而卧,双目轻阖。
赢宴疾步近前,握住那只露在锦被外的手:“怎么回事?”
李真倏然睁眼,眸中漾开惊喜:“化田……你回来了。”
她欲撑身坐起,被他轻轻按住。
掌心抚过她的脸颊与额间,温度如常。”并未发热,究竟是何处不适?”
女帝却自己坐了起来,眸光向门外一掠,确认无人,才凑近他耳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化田……朕有身孕了。”
“有喜了?当真?”
“这种事岂能作假?”
“可请太医诊过了?”
“朕哪敢惊动太医,只是近来常觉恶心反胃。
腹中……也确有动静。
医书上记载的征兆,都对得上。”
“让我听听!”
赢宴俯身将耳畔轻贴于女帝赵真的腹前。
“果真……这小家伙在踢腾呢。
怪不得,我在城外听闻你抱恙,惊得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便快马加鞭赶进宫来。”
“算你还有些良心,知道先来瞧我。”
赢宴将赵真轻轻揽入怀中。
“你是我最珍视的妻,我不惦念你,还能惦念谁?如今又要为我添个孩儿,你在我赢宴心中的分量,自是愈发无可动摇了。”
“化田,我同你商量件事,可好?”
“何事?”
“这皇帝……我不想做了。
让给你,如何?”
赢宴一时默然。
“这……”
“化田,我是认真的。
这帝位,我当真坐倦了。
我即刻便可拟诏,称病退位,将皇位禅让于你。”
赢宴衣袖轻拂。
“这如何使得?”
“有何不可?世人争抢这至尊之位,不惜头破血流。
如今我甘心拱手相送,你反倒不愿?”
赢宴心中一阵激荡,畅快之意几乎满溢。
他暗自思忖,多少异世来客为谋江山、夺帝位,需历经千难万险,付出惨痛代价。
而他的女帝,却千方百计,欲将这天下至尊之位塞到他手中。
“你啊……”
赢宴双手捧起她温润的脸颊,叹道,“眼下我还不能承此大位。
周国四方未平,诸国虎视眈眈。
若不将这些隐患一一扫清,尽数纳入周土,我如何能安心?”
“可你登基之后,一样能做这些事呀。”
“那便不同了。
身居帝位,难免束手束脚,再难纵马驰骋,亲临战阵。
况且,此时即位,终究名不正言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