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要随行,便换作男装,你我暗中同往碧螺山。”

“好,我都听你的,雨大哥。”

周国鬼市。

近日,鬼市里闯入一位不速之客。

头戴旧蓑笠的江湖百晓生,踏进了一家酒楼的雅间。

门帘刚落下,一道红影已无声无息立在眼前——那人竟已端坐椅中。

是个女子,红衣如血,丹凤眼里凝着刀锋般的锐气与威压。

百晓生呼吸一滞。

“六指琴魔……竟是你?”

“我寻你二十余年了。”

女子声线冷冽,“百晓生,你隐迹江湖这么久,躲在这鬼市做什么?”

“避祸罢了。”

百晓生苦笑,“没料到还是被你寻到……你找我何事?”

“为我义弟。”

六指琴魔眸中寒光微闪,“十九年前,我养父母满门遭戮,他们亲生之子也在那夜失踪。

当年参与之人皆已死在我手下,可临死前无人见过那孩子。”

“想不到 ** 如麻的琴魔,还念这段旧情。”

百晓生摇头,“既非血亲,何必执着?”

“我一岁被弃,是他们养我十年,视如己出。”

她指节轻叩桌面,“他们临终托我,定要找到那孩子,护他周全。”

她抬眼,目光如冰锥刺来:“百晓生,江湖都说你无所不知。

今 ** 若吐实,可活着离开。

若隐瞒半字——”

话音未落,杀意已浸透满室。

百晓生眼角微敛。

他虽已至天人境后期,此刻却脊背生寒。

面对这女子,竟生不出半分抗衡之念。

“罢了……此事我确知一二。”

他低叹,“都说与你听。”

六指琴魔指节倏然收紧。

二十年了。

她踏遍腥风血雨,将仇家连根斩尽,却始终寻不到那孩子的踪迹。

此刻,终于触到一缕微光。

“当年灭门之祸,起因是你养父母所藏的天魔琴,江湖人尽皆知。”

百晓生压低声音,“但事后据我所闻,周国锦衣卫……也曾到过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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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

她眸光骤锐,“何人带队?”

“北镇抚司的雨闲。

不过他三年前已死。”

“他可有后人?”

“只剩一子,名叫赢宴。

其余亲故,皆不在了。”

赢宴这名字,江湖上风言风语不少,都说他仇家遍地。

可他是谁的血脉?生母又是何人?

百晓生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江湖事我知晓些,户籍册子上的事,却从不留心。

你若真想追根究底,怕是要去周国的户籍司走一遭,那里的案卷或许记着一二。”

话音落下,他才惊觉身旁那袭红衣已杳然无踪,只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冷冽气息。

他抬起袖子,拭了拭不知何时沁满额角的细汗,心口仍怦怦撞着,仿佛方才那红衣女子并非离去,而是将某种无形的威压留在了这方寸之地。

六指琴魔——只一个眼神,便叫人恍如置身刀锋之下,呼吸都凝滞。

夜色如墨,一袭红衣掠过连绵的屋脊,宛如一滴浓血渗进深黯的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