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僧扫帚如影随形递出,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所有退路。
远处,邀月与黄蓉的惊呼被狂风吞没。
赢宴周身罡气轰然爆发,如一口倒扣的金钟护住身形,硬撼那足以摧山断流的合围之势。
赢宴心知肚明,那老僧挥帚一击足以令他筋骨尽碎。
四下里,武林盟众人脸上早已浮起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快意——在他们眼中,这位西厂督主今日必死无疑。
恰在此时,崖顶之上骤然卷下一股暴风!
狂风如巨兽俯冲,飞沙走石,四周林木剧烈摇颤,发出凄厉的哀鸣。
许多武林人士被风沙所迫,连双眼都难以睁开。
扫地僧手中的长帚已携千钧之势劈向赢宴,可电光石火之间,他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恐怖。
自踏入陆地神仙之境以来,俯瞰天下天人,他几近以为自己已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此刻,自天而降的那道气息竟如山海倾覆,重重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来人竟是陆地神仙中期!
当世陆地神仙本就寥寥无几,而此人竟已臻至中期境界……究竟是谁?
“速退!”
扫地僧嘶声大喝,话音未落,人已持帚向后疾掠。
赢宴却已看清——半空中一道绯红身影如血影坠下,快得超越了目力所及,无人能捕捉其形迹。
扫地僧施展移形换位之术,瞬息间已退至百丈之外,额间却已沁出冷汗。
那道红影竟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他身后。
待他旋身挥帚反击,红影只轻飘飘拍出一掌。
扫地僧不敢怠慢,双掌齐出,硬接这一击。
小主,
“啪”
的一声闷响,他踉跄着连退数步,尚未站稳,眼前红影又已消散无踪。
场中顿时哗然。
“怎么回事?那是何人?!”
“我只瞥见一抹红影……根本辨不清面目!”
座席间,鬼灭狼君骇得双腿一软,竟从椅上滚落在地,颤声叫道:“六……六指!是六指琴魔!”
“六指琴魔?!她为何会来?”
“这魔头怎会相助赢宴?”
“陆地神仙中期……这江湖谁人敢惹?”
赢宴亦蹙紧眉头,心中迷雾重重。
下一刻,他只觉身后微风拂过,似有人悄然贴近。
赢宴尚未回身,一只素手已搭上他的肩头,轻轻一带。
他顺势转了过来。
眼前那袭大红长袍的女子手法奇诡,指尖一勾便挑开了他的腰带,顺势将外袍扯下半幅。
赢宴怔住了——他的左肩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肩头赫然印着一枚黑痣。
这痣在他从前所处的蓝星并不存在,可自他穿越至此,原本的赢宴烟消云散,这具身躯的左肩便无端多了这道印记。
他曾经为此困惑,暗中探寻过自己的身世,却始终一无所获。
此刻,这女子美得惊心,令赢宴一时目眩,心底却同时升起一丝莫名的敬重。
四周已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呼:“六指琴魔……”
赢宴明白了她的身份。
可六指琴魔为何会出手相助?实在蹊跷。
他记得金镶玉提过,六指琴魔曾在龙门客栈歇脚饮酒,二人有过交谈。
但即便有此渊源,又何至于一上来便撕他的衣裳?赢宴迅速拉好衣袖,将话压回喉间。
这宗武世界里有数位女子堪称绝顶人物,终究不宜冒失。
六指琴魔的唇微微颤动,神情激动。
她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赢宴的手。
赢宴罕有地感到一阵茫然——这大约是他来到此世后头一回如此无措。
“你是雨闲的儿子?”
她声音很轻。
赢宴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