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游向废墟。
越靠近,骸骨越多。从几十具,到几百具,最后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湖床。所有骸骨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有啃咬痕迹,而且死状凄惨,像是被活活咬死的。
“这些人是被献祭的。”云虚子沉声道,“吴王死后,太子夫差可能在这里举行过大规模的人祭,想用活人的鲜血和魂魄镇压怨念。但怨念太强,反而把献祭的人都……吃了。”
吃活人祭祀。
胤禛想起在青螺屿塔里,那些被炼化的童魂。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当权者为了镇压某种恐怖的存在,不惜牺牲无辜者的性命,结果往往是火上浇油。
“小心。”他忽然停下,“前面……有东西。”
不是骸骨,是活物。
在废墟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
但那些人影的姿势很奇怪——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趴着,头低垂,一动不动。而且他们的皮肤是暗绿色的,和湖水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水鬼?”绿漪握紧刀柄。
“不是鬼。”胤禛摇头,“是活人。或者说……曾经是活人。”
他能感觉到,那些人影身上,有微弱的心跳,有呼吸,但生命气息极其微弱,像风中残烛。而且他们身上,缠绕着浓烈的怨气——和龙脉伤口处的怨气同源。
是被蛟龙怨念污染的人。
“他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云虚子喃喃道,“几十年?几百年?不吃不喝,靠怨念活着,这比死还可怕。”
“绕过去。”胤禛低声道,“别惊动他们。”
三人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人影,向废墟深处游去。
越往里,废墟越完整。穿过倒塌的廊柱,跨过半埋的石桥,眼前出现了一座相对完好的宫殿。
宫殿大门敞开着,门内一片漆黑,像怪兽张开的巨口。
而在宫殿门口,躺着一具……特殊的骸骨。
这具骸骨不是白色的,是金色的。骨骸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箔,虽然历经千年水浸,但依然闪闪发光。骸骨的身旁,散落着一些玉器、青铜器,还有一柄……断剑。
剑身断裂,只剩剑柄和半截剑刃。但胤禛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斩蛟剑的剑鞘!
剑鞘通体乌黑,上面刻着蛟龙纹路,虽然锈迹斑斑,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凌厉剑气。
“这是……”云虚子游过去,仔细查看金色骸骨,“金缕玉衣?这是王侯的葬制。难道这是……吴王阖闾?”
“不是。”胤禛摇头,“吴王墓不在这里。这应该是……守墓人。”
他指着骸骨的手骨——那双手骨紧紧握着剑鞘,指骨都嵌进去了,仿佛死前最后一刻还在守护这件东西。
“守墓人穿着金缕玉衣?”绿漪不解,“这也太……”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守墓人。”胤禛缓缓道,“他是吴王的……儿子。太子夫差。”
“夫差?!”云虚子一惊,“史书记载,夫差最后兵败自杀,葬在姑苏城外。怎么会在这里?”
“史书是胜利者写的。”胤禛淡淡道,“也许,夫差在兵败前,就已经预感到吴国将亡。所以他来到太湖,想用最后的生命守护父亲的秘密。但显然……他失败了。”
他弯腰,想取下剑鞘。
但手刚碰到剑鞘,那具金色骸骨突然……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眼眶里,突然亮起两团幽绿的火光。然后,一个沙哑、腐朽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直接响起:
“谁……敢动……先王遗物……”
声音里,蕴含着滔天的怨恨和不甘。
骸骨缓缓坐起,金色的骨骼“咔咔”作响。它转过头,用那两团幽绿的火光“看”向胤禛。
“三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它伸出骨手,抓向胤禛的咽喉。
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威严——那是王者的威严,是太子的威严,是三千年不散的执念。
胤禛没有躲。
因为他感觉到,这具骸骨……没有杀意。
只有无尽的悲哀。
骨手停在胤禛咽喉前寸许,颤抖着,终究没有抓下去。
“你……”骸骨的声音充满困惑,“你身上……有父王的气息……也有……蛟龙的怨念……你到底……是谁?”
“我是胤禛。”胤禛平静地说,“爱新觉罗·胤禛,大清王朝的四皇子。也是……太湖龙脉的守望者。”
“龙脉……”骸骨喃喃道,“那条龙……还活着吗?”
“快死了。”胤禛实话实说,“蛟龙的怨念已经深入骨髓,再不救治,三天内必死无疑。”
“呵……呵呵……”骸骨发出苦涩的笑声,“父王当年……做错了……他不该斩那条蛟……那是太湖的守护灵……斩了它,就等于斩了太湖的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它顿了顿,幽绿的火光看向胤禛手中的斩蛟剑:“你拿着父王的剑……是想……救那条龙?”
“是。”
“凭什么?”骸骨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凭什么救它?父王用一生后悔,我用生命守护,三千年来无数人被献祭……我们都救不了它!你一个凡人,凭什么?!”
“凭我不是凡人。”胤禛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灰蓝色的混沌之力,“凭我……能容纳一切,包括蛟龙的怨念,包括龙脉的痛苦。”
骸骨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