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声踏上楼梯。苏蘅卿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遇着难处,就把簪子拆开,里头有生路。”她拔下鬓角的银簪,果然在簪尾摸到个细小的机关,旋开后露出卷油纸——上面画着石库门的结构图,7号房的地板下有个暗格。
“快!”她掀开床板,沈砚洲咬着牙爬进暗格。当她盖好地板时,房门正好被踹开。为首的黑衣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单上的血迹:“人呢?”
苏蘅卿将药箱踢到床底,拿起桌上的针线筐:“刚有个受伤的乞丐来讨水,被我赶出去了。”她的指尖在颤抖,却故意让针扎破手指,血珠滴在绣了一半的手帕上,“这位先生,我一个寡妇家,可经不起吓。”
黑衣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袖口藏了什么?”苏蘅卿猛地将剪刀刺过去,却被他反手按住。冰冷的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她看见男人风衣里露出的徽章——是法租界的巡捕,却佩着不属于公职的蛇形纹章。
“搜!”为首的人松开她,手下立刻翻箱倒柜。苏蘅卿盯着他们的皮鞋,鞋底沾着的泥点里混着草屑——是郊外乱葬岗特有的狗尾草。
暗格里的沈砚洲屏住呼吸。伤口的血滴在地板下的积水上,泛起细小的涟漪。他摸到皮箱的裂缝,青玉簪的断口硌着掌心,簪头的缠枝莲纹路里,藏着半张密码纸——那是他从日本人手里抢来的军火库分布图,也是他们追杀他的原因。
楼上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沈砚洲听见苏蘅卿的尖叫,接着是桌椅倒地的响动。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三年前在码头,苏曼卿也是这样为了掩护他,被乱枪打死在货轮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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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楼下传来吼声,“头儿,要不要把这女人带走?”苏蘅卿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哭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见那乞丐往弄堂口跑了,好像瘸着条腿。”
脚步声渐渐远去。苏蘅卿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贴身的小褂。暗格的地板突然被顶开,沈砚洲扶着墙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谢谢你。”他从皮箱里拿出个小巧的银盒,“这是止血药,英国货。”
苏蘅卿没接。她指着照片:“你和我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男人的喉结滚动着,从皮箱夹层抽出张泛黄的报纸,头条标题是《沪上巨商沈家遇袭,少东家失踪》,日期是民国二十一年——正是母亲去世的那年。
“沈砚洲,沈家三少。”他的声音带着自嘲,“当年我家被日本人陷害,满门抄斩,是你母亲把我藏在货轮夹层,送我出了租界。”他抚摸着青玉簪的断口,“这簪子是一对,你母亲留了支银的,给我留了支玉的,说能凭这个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