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清虚剑上那狂暴的青色雷光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湮灭。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浩瀚力量,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沿着剑身轰然传递而来。
“哇——!”
他甚至连僵持一瞬都做不到,护体罡气瞬间溃散,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重重地撞击在数十丈外一块铭刻着地狱经文的、冰冷坚硬的黑色石壁上。
“噗通——”
他滑落在地,道袍被背后渗出的鲜血染红,桃木剑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的尘埃中,灵光黯淡。剧痛席卷全身,法力几乎被彻底震散,连抬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直到此刻,仰望着那缓步走来、僧袍在地狱风中纹丝不动、面容依旧悲悯如同亘古石像的地藏皇,清虚才真正、深刻地体会到,在维系三界平衡的绝对法则面前,他这点个人的修为、龙虎山的赫赫威名,是何等的渺小与可笑。
他那份掺杂着自负的“慈悲”,他那份以为可以凭借道法“通融”天理的侥幸心理,在这一指面前,被碾得粉碎。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万事皆休的绝望。
地藏皇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挣扎欲起却徒劳无功的道士。
“回去吧,清虚。”他的声音里听不出胜利者的姿态,只有一种深沉的叹息,“因果之线,纷繁复杂,非你一力可轻易扭转。执着,便是苦。”
说罢,他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带着无上权威的金色力量,如同温暖的潮水,包裹住那几个一直畏缩在清虚身后、目睹了全程的鬼魂。鬼魂们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力量不容抗拒地送回了他们各自本该受刑的炼狱深处,消失不见。
清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一股混合着失败、羞愧、不甘与彻底无力的复杂情绪,几乎将他的道心冲垮。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只是颓然地垂下头,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疲惫与茫然的长长叹息。